姜宁穗微怔,轻轻抬头,便见裴铎望着窗外。
她顺着裴铎视线寻过去,瞧见远处的船舫不知何时已然靠近,与她所处的船舫相隔不远,以至于她清清楚楚的瞧见对面窗牖里的一对男女。
那个男人她再熟悉不过。
可他脸上温柔缱绻的笑却让姜宁穗陌生极了。
与郎君成婚快两年,即便夫妻二人刚成婚那段时间感情甚是甜蜜,她也未从郎君脸上看到过这副缱绻柔情的笑。
而如今他这副模样,是对另一个女子。
三日前,在贡院外,她见过这位女子——大理寺寺卿之女,黎茯。
她看着郎君起身,亲手为黎娘子倒了一盏茶,一举一动间皆是呵护与关怀。
她看着黎娘子抬起头,对郎君浅浅一笑。
莹莹烛火映在那张仙姿玉色的容颜上,让郎君不知觉间入了神。
姜宁穗垂下手,手指紧紧揪着腰间坠着的绦带,面色苍白的看着这一幕。
原来郎君三日未归,还真是与黎娘子待在一处。
今日游湖,他亦是与这位黎娘子在一起。
他可有想过,这三日她一直在家中等他?
他可知晓,她在等他的这些时日里,心里有多煎熬无助?
可他呢?
他怕是都快忘了家中还有一位娘子在心心念念的等他回来。
姜宁穗只觉心中悲凉凄楚。
她心里始终抱着侥幸,愿郎君莫要忘了她。
待他高中,也莫要如穆嫂子所言,将她休弃。
她不求他能给她什么,亦不求他待她能有多好,她只求能在赵家有一隅之地,不至于让她背着被休弃的名声流落在外,任人指摘唾弃。
可现下,她心里所剩无几的侥幸都彻底破灭了。
若郎君真与这位黎娘子成了好事,郎君怎会容她待在赵家?
晚风吹拂,两只船舫对立相隔。
窗牖对着窗牖。
姜宁穗眼睫轻颤地望着对面的黎娘子起身走到郎君身侧。
她看到郎君欣喜低头,深情的看着黎娘子。
她看到——
黎娘子伸出了双手搭在郎君肩上,踮起脚尖,在他颊侧轻轻挨了下。
姜宁穗死死咬住下唇,失神的望着这一幕。
也不知是她看的是否太过入神,引起郎君注意,只见郎君朝这边看来,姜宁穗竟下意识转过身面朝裴铎。
青年遒劲有力的手臂拥住她,手掌虚虚拢住女人后颈,指腹在她绷紧的颈侧处轻轻揉|捏,帮她舒缓情绪。
他的唇贴在她耳边,乌沉沉的眼珠子却盯着朝这边看过来的赵知学。
他好心提醒:“嫂子莫怕,他认不出你。”
青年掀唇:“倒是巧了,没想到今晚游湖会碰见赵兄与黎娘子。”
姜宁穗阖上眼,声音轻颤:“那位——当真是大理寺寺卿之女?”
裴铎:“正是。”
姜宁穗抿紧唇再未言。
“裴弟,你也来游湖?”
赵知学的声音自对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