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含着初春的雨露破出,濡湿了他袖子。
滴答、滴答。
都是穗穗洒落的雨水。
姜宁穗被裴铎那双露骨的黑眸看的羞涩不已。
她不得已避开他的目光,秀丽的面颊染上了淡淡绯色。
一直死死盯着裴铎的赵知学察觉他微仰着头看向斜上方,是以,便顺着他所看的方向撇了一眼,只一眼,便让赵知学瞠大了眼珠子,犹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的一幕!
那是——姜宁穗?!
好像真是她!
她不该是拿着他给的休书离开京都城了吗?
怎会出现在这间酒楼?!
他最知晓,想要定下这间酒楼的雅间,需不少银子,姜宁穗如何拿得出?
赵知学倏然发现,眼前的姜宁穗不同以往。
她穿着华丽鲜亮的衣裳,发髻上钗着明艳昂贵的簪子,褪去粗布衣裳与简单朴素的妇人簪,眼下的姜宁穗美艳动人,她脸上流露着羞涩笑容,秀丽眉眼间透着涟漪春|色。
赵知学如同被雷劈了般,愣愣的看了眼裴铎,又看了眼姜宁穗。
他看见了他们二人眉目传情,看见了姜宁穗脸上露出的娇媚动情,是与他在一起时,从未有过的一面,他还看到了姜宁穗发髻上钗着的那支镶珠鎏金海棠簪子。
那日他与黎茯游湖遇见了裴铎与他心悦之人。
而裴铎怀中的女子发髻上钗着的便是这支簪子。
那一次他便觉那女子身形极为熟悉,却想不起是谁,现下细细思索,那女子无论身形与高矮,都像极了姜宁穗!
一个念头霎时间自心头而起——裴铎心悦之人是被他休弃的姜宁穗?!
忆起裴铎曾说,他心悦之人他也认识。
那时他绞尽脑汁都想不起那人是谁,原来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追寻起蛛丝马迹,赵知学忽而想起隆昌灯会那一晚,他与同窗在游船上碰见了裴铎与那位女子。
那时,裴铎将她护的严严实实,未曾漏出一片衣角,亦是那一晚,他回去抱着姜宁穗时,在她身上闻到了裴铎身上的雪松香味道。
还有那一晚,他自京都赶回隆昌宅邸,撞见裴铎抱着一个身着红色嫁衣的女子。
那女子,亦是姜宁穗!
赵知学恨恨的咬紧牙关,俊秀的脸庞上腾起显而易见的愤怒!
好一对下贱的狗男女!
在他眼皮子底下玩灯下黑!
还真看不出来,瞧着迂腐木讷,老实胆小的姜宁穗,竟背着他这个郎君,干出这般龌龊下贱的事来!
他倒是小瞧了她,竟这般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未让他瞧出任何蛛丝马迹!
这一刻赵知学终于知晓裴铎因何这般对他了。
皆是因姜宁穗这个贱妇!
无论是在隆昌或是京都城小院,想必他不在的时日里,这对狗男女怕是日日都在颠鸾倒凤!
赵知学恨啊!
恨意吞噬着他理智,让他额角青筋绷的突出。
他死死盯着姜宁穗,盯着那张与他朝夕相处了一年之久的女人的脸!
她与裴铎,究竟是何时苟合在一起的?
在清平镇时?
还是在隆昌府邸?
赵知学近乎目眦欲裂的视线引起姜宁穗察觉,她抬起眼睫迎上赵知学阴沉质问的眼神,其实方才她便注意到了裴铎身后的赵知学,只她不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