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是普通的宗门用纸,但上面的字迹却工整而清晰,带着一种叶悬特有的笔锋。
只是这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决绝?
“尊敬的药药长老尊鉴:
提笔惶惶,首先向您表达弟子最深沉的歉意。当您看到这封信时,弟子想必已经踏上前往迷雾森林的征途。前路凶险,这一去,弟子不知是否还能有命归来。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冒昧写下这封信,留下些许言语。也不知…您是否会看到,是否会在意。毕竟,弟子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外门弟子,于您而言,或许与路旁草芥无异。
药药长老,回首这三日时光,虽因您的催更而时常感到压力如山,熬夜苦思,抓耳挠腮,但弟子心中,却亦感到格外的幸福与荣幸。只因弟子笔下这些粗陋浅薄的故事,竟能入您法眼,得到了您这位结丹期强者的认可与喜爱。这于我而言,是前所未有的鼓舞。它让我知道,即便是我这样身处宗门最底层的小小修士,也并非全无价值,至少,我创造的故事,能为您带来片刻的欢愉。这份‘知遇之恩’,叶悬铭记于心。
为了回报您的这份厚爱,弟子已将《斗气化马》以及《独断万古兽奶娃》这两本书,截至目前最新的三百章剧情,均已仔细整理、誊抄成册。因恐途中遗失,或…弟子再无归还之日,故而未敢留置屋中。思虑再三,已托付一位信得过的友人,转交由抚琴峰宋凝霜仙子代为保管。弟子僭越,与宋仙子约定,待您修为精进,成功突破至结丹中期之境时,您便可理直气壮、名正言顺地前去向她讨要这份‘贺礼’。
药药长老,请您原谅弟子的任性,没有直接将存稿留给您。若…若弟子侥幸,能得天道垂怜,从那迷雾森林中活着回来,届时,是打是罚,弟子都绝无怨言,任由您处置。
药药长老,其实…在弟子的脑海中,还存在着许许多多、光怪陆离的故事,有剑仙一剑开天门的潇洒,有神魔争霸的苍凉,还有那星空古路之上的无限遐想…真想把它们都写出来,分享给您看啊。可惜…弟子似乎,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纸短情长,言不尽意。最后,唯愿您今后道途顺畅,早日登临绝顶;亦愿您能始终如弟子初见您时那般,明媚如朝阳。
——一个曾有幸出现在您生命长河中,微不足道的小弟子叶悬绝笔”
当最后一个字映入眼帘,映药药握着信纸的小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信中叶悬那看似平静,实则蕴含着无尽遗憾、不舍与淡淡悲凉的文字,像是一根根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仿佛看到了叶悬在灯下,一边忍受着可能遭遇不公的委屈,一边却依旧认真为她构思剧情、誊写手稿的场景;仿佛看到了他在写下这些字时,那强装镇定下的无奈与不甘。
“哇——!”
积攒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映药药的防线。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将信纸按在胸口,毫无形象地放声大哭起来。
她这一哭,可谓惊天动地,直接把旁边的王涛给吓傻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心中叫苦不迭:“叶老弟啊叶老弟!我的亲祖宗诶!你…你到底在信里写了什么啊?怎么…怎么还把药药长老给气哭了?这下完了,药药长老要是发起火来,咱们可怎么承受得起啊!”
王涛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就想要上前替叶悬解释求情:“药…药药长老,您…您息怒啊!叶师弟他年纪小,不懂事,要是信里有什么写得不妥当的地方,您千万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等他回来,我一定押着他来给您磕头赔罪……”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映药药却猛地抬起头。
她用力一抹脸上的泪水,那张精致如同瓷娃娃般的小脸上,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与护犊子般的凶狠!
“回来?等他回来就晚了!”映药药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却斩钉截铁,“那个笨蛋!傻子!谁要他写这种像交代后事一样的信了!谁准他擅自去死了!”
她紧紧攥着那封信,仿佛攥着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叶悬!你不许死!本长老绝不允许你有事!你的命,你的故事,都只能是本长老的!没有本长老的允许,谁敢动你,本长老就跟他没完!”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璀璨的长虹,瞬间消失在王涛的视线尽头,方向直指抚琴峰!
王涛呆呆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虹光,半晌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叶老弟啊叶老弟…你这到底是惹了多大的祸,还是…走了多大的运啊?药药长老这反应…我怎么看着不太对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