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终于回到村庄,熟悉的景物依旧,却唯独不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发疯似的寻找,问遍乡邻,最后,在村口那棵早已枝繁叶茂的老柳树下,他找到了一座孤零零的坟茔。
墓碑上,刻着爱妻的名字。
原来,在他建功立业的最后一年,妻子因常年忧思,积郁成疾,在一个柳絮纷飞的春天,香消玉殒,临终前仍望着村口的方向。
丈夫痴痴地坐在妻子的坟前,如同当年坐在她身边一样,轻轻哼起妻子生前最爱听的一首家乡小调。
至此,琴音充满了无尽的哀伤、思念与悔恨。
曾经,每当他哼起这小调,妻子总会含笑望着他;如今,歌声依旧,却再也不见那双温柔的眼神。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却带着渗入骨髓的悲凉,在聆音台上空盘旋不去。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压抑的啜泣声在观礼席上扩散开来。
“呜呜…秦仙子弹得实在是太好了,哭死我了……”
一名女弟子用手帕捂着脸,肩膀不住耸动。
“唉,我也想我老家的那位青梅竹马了…我决定了,明天我就向宗门告假,回去看她!”一名男弟子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不愧是秦仙子,琴艺果然了得!情感之充沛,刻画之细腻,直击人心!我都好久没哭过了……”一位头发花白的内门执事偷偷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不知多少弟子哭得稀里哗啦,情绪完全被琴音带动,沉浸在那种生离死别的巨大悲伤之中,难以自拔。
就连许多见惯了生死、心志坚定的结丹修士,也都面色动容,频频叹息,显然被勾起了某些尘封的回忆或感触。
叶悬看着身边哭得梨花带雨的南宫盈,关心道:“南宫师姐,你没事吧?”
心中也是暗暗咋舌,这秦梦瑶的琴艺果然了得,对情绪的渲染和掌控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难怪能成为妙音门的招牌之一。
南宫盈摇摇头,抽了抽鼻子,带着哭腔道:“没…没事,我就是…就是有点想我的父皇和母后了。当年我离家时,母后也是这般站在宫门前,久久望着我离去的方向……”
叶悬心中一惊。
父皇?母后?
敢情这位南宫师姐还是位公主?
难怪总觉得她气质出众,举止间自带一股天然的贵气与优雅,与普通弟子不同。
裁判席上。
竹笛老祖看着眼中隐有泪花闪烁的玲珑仙子,抚须打趣道:“玲珑仙子如此伤感,莫不是也在怀念自己的心上人?”
“竹笛老友莫要取笑本座。”玲珑仙子风情万种地嗔了对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怅然,“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梦瑶这曲《杨柳》,我作为门主,已经听了不下于上千遍,指点过无数次。可每次听到最后那段,还是会忍不住悲从中来,道心泛起涟漪。这丫头,于‘情’之一字的感悟与表达,确有其独到之处。”
竹笛老祖点头赞同,神色郑重了些:“倒也不怪玲珑仙子动情。此曲《杨柳》,情感层层递进,由喜转悲,再由悲转憾,最终归于无尽的寂寥与怀念。无论是对情感的表达,还是对琴技的掌控,都已臻至化境。令人闻之,确难不动容啊。”
“秦仙子的琴艺,较之三年前,又精进了不少。尤其对‘悲’与‘憾’的刻画,已入微入髓。”
忘情真人也开口点评,他的声音竟异常的年轻,而且仿佛有一种奇特的魅力,能让人内心平静。
能得到三位元婴大能如此评价,足见秦梦瑶这一曲的成功。
叶悬听着周围的议论和评价,心中也不由得为宋凝霜捏了把汗:“这位秦仙子的琴艺比我想象的还要高超啊,情感渲染力极强。宋仙子…应该能应付吧?”
“放心吧,叶师弟。”南宫盈虽然眼睛还红着,但语气却充满信心,“师尊她…是不可能输的。”
“没错!小盈儿说得对极了!”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闪过,带着少女特有的淡淡馨香。
下一瞬,映药药那娇小玲珑的可爱身影,就凭空出现在了叶悬和南宫盈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