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在演武场练箭。”
占地甚宽的演武场上,夕阳余晖正好。
“嗖”
的一声,一支羽箭正中靶心,尾羽摇晃不断。
程永元收回了弓,快要及冠的青年人,身姿挺拔舒展,如同一棵已经长成的参天大树。
相比之下,宫里那个还需要伴读哄着陪着的太子殿下,简直弱不禁风。
瑞王看着不远处意气风发,沐浴金辉夕照的儿子。
这才是皇室该有的峥嵘气象,而不是大殿里那种垂死无力的清苦气息。
他走过去,拍了拍儿子坚实有力的肩膀,“练得好,永元,把箭练得快一些,狠一些。”
夕阳在楼阁边烧起一抹霞色。
瑞王远远眺望,“棋局都已经布好了,就等着黑子先落。”
接连数日,帝城沉浸在西北大捷、流玉池重开的狂欢里,鞭炮与锣鼓声从早响到晚。
只有丰乐居后堂,被一道门隔绝了喧嚣,依旧安然。
虞嫣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借着日光,看了又看,手指摩挲在鲜红官印上。
这是京兆府刚刚送来的女户文书。
她从去年开始
申请独立门户,连续缴纳六个商税,又经过诸多审核,终于拿到了一纸凭证。
这意味着她能真正当自己的家,也能够……自己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她想在蓬莱巷的老宅出嫁。
那里是她与徐行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虞嫣小心收好文书,系上围裙进了后厨。
没过多久,柳思慧回来了。
丰乐居里,二人已经试着互换位置,迎客送客,商谈续约,结账盘账……诸般杂事,思慧都学得飞快。
往常这时候,她该是送完点心,欢欢喜喜地报账。
但今天那声“阿嫣”
,却听得人心里莫名发沉。
“怎么了?”
虞嫣接过食盒,手上一顿——那重量竟然像是满的。
她快步来到桌边,把食盒打开,里头满满当当的,后续为春日宴设计的几款点心和饮子,竟然是连动也没有动过,“张二娘子不满意?出了什么问题?”
“要是口味不满意就好了。”
柳思慧从怀里掏出用帕子裹的两锭银子,“忠勤伯府把食盒退回来了,连食盒盖子都没打开,说是咱们的辛苦钱,账面上该怎么算,还是怎么算,但往后就不必再送,不会再继续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