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闲话间,鹭娘的院子到了。
主屋里烧着热炕,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一进门便是一股暖烘烘的艾草香。
虞嫣与鹭娘叙旧,还没几句,小姑娘左右看看,把玉兔灯小心翼翼挂好,爬上矮榻同鹭娘并排坐,忍了又忍,终于等到鹭娘转头看她,“姨母,我的小弟弟呢?”
“乳娘在哄弟弟睡觉,等他睡着了,姨母带你去看。”
鹭娘摸摸她毛茸茸的发顶,“怎么还带了小包袱,里头装了什么宝贝?”
“好多好多。”
安安把包袱拿下来,捣鼓着解开。
鹭娘轻笑着,凑近去看。
虞嫣看着鹭娘气色,还有憔悴,整个人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手腕上的玉镯子空荡荡地晃荡,爱说爱笑的性子沉静了很多。
不一会儿,乳娘进来禀告,团哥儿睡下了。
鹭娘带着虞嫣母女去耳房。
摇篮里头,小小婴儿裹着大红襁褓,软乎乎的奶膘鼓起来,睡得正香甜。
小人儿没见过比她还小的人儿,趴在摇篮边上看,一时都忘了眨眼。
半晌,才掀开她的包袱皮子,把浪浪鼓、竹蜻蜓还有尚方宝剑都齐整摆在了摇篮边上。
虞嫣留着花融看顾,同鹭娘走到了屋外。
廊下照入一格阳光,晒得人暖融融的。
“你到底怎么了?真的是风寒?”
虞嫣伸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柔柔地拍了拍她的头顶。
鹭娘怔怔的,一下子眼眶就红了,“阿姐。”
她怕惹来院中婢女婆子的注意,躲入了廊柱下背影的地方:“我心里憋得难受,又不敢同爹娘说,叫他们担心。”
说着,手指在唇边咬起来。
这是她一焦虑就有的小习惯。
“邵阳近来囤了一批燕菜。
本来是趁着年关要卖给大主顾的,进货时验过,盏身厚实完整,底座轻薄,是最顶格的货。
交货前一日,却被老主顾验出来是次品,家里不仅赔了银子,还丢了维系多年的老主顾。”
“这批货,是在我眼皮子底下被换的。
我去岁末又是临盆又是坐月子,便让小桃帮着打理内库。
谁知那丫头家里缺钱……急着补窟窿,起了贪念偷换了几盏。”
小桃是鹭娘的陪嫁丫鬟。
“她说只有几盏?”
“小桃是这么说的,只有几盏,但一整批货都出了问题,说辞对不上。
婆母当我驭下不严,为了推卸责任才把罪名扣在个丫鬟头上。
阿姐,我没法子,只能把小桃赶了出去。”
“程邵阳呢?他信你吗?”
“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