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把桶盖掀开!
例行检查!”
伙计有些为难,磨蹭了一下,还是伸手掀开了盖着厚棉被的木桶盖子。
木盖掀开了,风把那股味道送了过来。
那不是流玉池该有的味道。
那是猪油爆香的葱香,是裹满了蛋液的米饭在铁锅里翻滚的焦香,充满了踏实的烟火气。
周围嘈杂的叫卖声、李公公的监视、义父的训斥,在这一瞬间统统消散了。
徐行慢慢转过头,盯着那道门,目光逡巡无名食肆的所有人,最后落到那个怀抱包袱的清秀伙计面上。
鼓囊囊的包袱下有缝隙,露着一截慌乱摇摆的毛茸茸尾巴尖。
徐行握着缰绳的手指,一根根松开了。
心头那股暴戾,被熨帖的米饭香味抚平,甚至忍不住有想激荡大笑的冲动。
瑞王以为她在逃避流言,自己以为她需要严加保护。
阿嫣哪样都没选。
好阿嫣。
禁卫军被香味熏得咽了口唾沫,挥手放行,“行了行了,进去吧!
别挡着后面的人!”
无名食肆的车队,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混在卖糖画、捏面人的商贩堆里,车轮轱辘轱辘地进了流玉池,消失在柳林深处。
第60章
流玉池开池第七日,正逢龙舟争标之期。
御驾亲临池内的景明殿,与民同乐。
不远处大龙舟巍峨如山,头尾鳞鬣皆雕金饰,泊于碧波之上。
瑞王陪同皇帝高坐于楼台,俯瞰这满池锦绣。
徐行身披银甲,立于御座阶下不远。
他目光看似逡巡于熙攘人群与湖面,实则余光总是不自觉飘向西岸。
那里垂柳蘸水,烟草铺堤,与东岸的喧嚣是截然不同的两重天地。
东岸早已人山人海,彩棚幕次连绵数十丈。
教坊司的乐妓在仙桥彩楼上拨弄琵琶,声色犬马,令人目眩神迷。
景明殿的楼台之上,宫娥如云,流水般呈上御膳。
“撤了吧。”
张九郎意兴阑珊地搁下象牙箸。
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