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嫣侧眸,果真见闺女圆滚滚的身子跑到阑干边,踮起脚尖,像是想去瞧江水里的倒影,却因为太矮根本看不见,绣花小鞋刚刚伸进了雕花阑干的镂空处,正吭哧吭哧往上爬。
虞嫣还没惊呼出声,徐行走近了几步,手腕一沉,收力一拽。
就像是一个老练钓客收杆,小娃娃“呜哇”
一声,整个人腾空一瞬,啪叽一下,稳稳当当撞进了自家亲爹的怀抱里,还有点懵地仰头看。
“爬阑干做什么?掉去河里喂鱼?”
徐行把小人儿箍在怀里,弹了一下她额头,抬头看走过来的虞嫣。
江风凛冽,吹乱了她鬓边的碎发。
他腾出一只手给她抚了抚,“你回船舱去,这里风大,吹久了头疼。”
“那你呢?”
“我在这儿遛……趁着现在日头好,晒着还暖和。”
小孩儿正是兴头上,得把劲头撒完了,才能乖乖回去,虞嫣半点不担心,徐行带孩子总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招数。
她笑着摇摇头,自行回了船舱。
船舱里烧着红泥小炉,但也总比陆上要湿冷一些。
江风顺着窗缝渗进来,带着股说不出的寒气。
“卖——酒酿丸子嘞,糯米糖藕嘞,尽是热乎的嘞!”
带着明州地方口音的悠长吆喝声,在过道里回荡,一听就是船家厨房自己做的,拿来添一分船票外的收入。
虞嫣叫停了货郎,买了一碗酒酿丸子。
一尝之下,果真是明州风味。
丸子软糯香甜,最妙的是放了老辣姜丝,还撒了一把去年秋天渍好的糖桂花。
一碗甜汤下肚,从喉咙一路暖融融到了脚板底儿。
酒酿的劲头与虞嫣预想的还要大,再加上船身摇晃,她不一会儿就觉得脸上热起来,竟是有些微醺。
陌生的素纱床帐垂下,隔绝了视线。
她觉得热,解了外衫,只着一件单薄的中衣,懒懒地卷在被子里。
船身随着江浪起伏,晃得人意识昏沉,眼皮打架。
迷迷糊糊间,她觉得枕边一沉。
熟悉的清冽气息漫过来,带了些江风的寒凉,虞嫣把被子给徐行裹上,半眯着眼眸。
“安安呢?”
“交给乳娘了,撒欢儿过后就困了。”
徐行在甲板吹了那么久的风,手指还只是微凉,滑在她颊边,带了点笑意。
“也没睡多久,脸怎么这么红?”
“吃了点酒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