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
回头看去,只见想帮忙干活的小人儿,正撅着小屁股蹲在灶台边边儿。
许是见底下那扇柜门虚掩着,小孩儿想学着她收拾屋子那样,替主人家把门关严实。
谁知那门轴发涩,小手用力一推,劲儿使偏了,反倒把里头塞着的一个物件给撞了出来。
红漆描金的匣子,搭扣松垮,这一撞,盖子弹开了一条缝。
小姑娘慌张,两只沾满面粉的小手捧着匣子,使劲儿想把它按回去,越急那搭扣越是对不准,惨兮兮的泫然欲泣:“娘亲,锁不上了。”
她凑近了些,拿起一只,放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没有燕盏该有的那股淡淡馨香,反倒是一股混着鱼胶和海藻的腥咸气,“安安,你闻闻这像什么?”
小姑娘皱着脸,“小花猫吃剩的饭。”
盒子没坏,虞嫣把搭扣阖上,收拾好了回到正屋,同鹭娘说起这件事。
“我看厨房柜子里塞着盒燕菜,就是这次出事的那批?”
鹭娘正给她倒茶,苦笑点头:“是。
虽说是次品,到底是花大价钱进的,也能吃。
程家转卖了一部分,剩下一些我瞅着心烦,锁在柜子里头了。”
“那东西里头。
……有股怪味,阿妹闻过了吗?”
“什么味?我没嗅出来。”
鹭娘一怔,知道经常出入庖厨的人,对此更敏感,听罢就命人将那漆盒取了来,用银镊子夹出一盏干燕窝,悬在了滚烫的清水上方。
热气蒸腾而上,裹住了干燥燕盏。
原本并不明显的气味,被这股热气勾出来,变得明显了许多。
鹭娘凑近闻了一下,脸色骤变,是有味道,“阿姐,这是……腥味?”
“海腥味。
燕窝娇贵,容易吸味。
一般内库放的多是丝绸、药材和香料,我想……程家内库里应该不会有咸鱼腊肉这样的海鲜干货?”
鹭娘点头,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的线头。
“内库绝没有这种东西。
外库防潮通风,是专门用来堆放各处送来的咸鱼海货的……那是大管事程福亲自掌管的钥匙。”
如果这批次品曾经在外库待过,再偷偷被人送进来换走……
“不行……我要去问问。”
鹭娘猛地起身,就想出去质问管事。
虞嫣按住她,“如果真是这样,你大张旗鼓去问,反倒叫他狗急跳墙毁了证据。
不如想想别的法子,最近风声紧,或许那批燕菜还在府里。”
鹭娘静了静,坐回来,“阿姐说得有理,不如这样……”
此时,转去看火候的婢女捧着托盘进来,送上做好的山药枣泥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