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句吗?”
孟言溪重新翻开书页,给她看他刚才看的那一页。
中译本,浅旧色的书页里,有一行文字被今昭用黑色的笔勾画出——我并不期待人生可以过得很顺利,但我希望碰到人生难关的时候,自己可以是它的对手。
今昭视线落在上面:“我其实忘记最初是什么时候看到的这句话,但看到那一刻,好像豁然开朗,找到了自己这么多年努力向上生长的原因。”
孟言溪将手中的《加缪手记》合拢,放到桌面,他自己后退一步,靠在一旁的书桌边缘,两条长腿闲适地放松。
他拉过今昭的手,将人拉向自己。
今昭上前一步,站在他腿间,他双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
下巴轻轻搁在她的颈侧,他低道:“翎翎,对不起。”
今昭怔然:“什么?”
孟言溪:“上一次,弄哭你和宝宝。”
孟言溪弄哭她和宝宝就一次,上次学校发生的事故她没同他说,他发现后生了好大一场气。
她抱住他的腰,轻喃:“上次是我错了,就算事情解决,我也应该和你说的。”
“不,你不知道我那时心里有过不好的念头。”
“什么不好的念头?”
今昭仰脸看他。
事过境迁,孟言溪其实有些羞于启齿。
但当时,他确实快气疯了,压不住锋芒戾气,脑子里各种不好的念头都有。
气让今昭无辜遭受痛苦的学生,气温温吞吞要这要那的学校,气今昭不肯依赖他,气她对他的爱有所保留。
尤其是最后一点,他的独占欲让他无法接受。
他原本也不认为独占有什么不好,爱情本就是一对一的付出和拥有,双向奔赴。
他爱她,他给了她毫无保留的爱,自然也想要她毫无保留的回应。
直到后来偶然间,他从她的书架上翻开一本《加缪手记》,看到她勾画出的这句话,他才忽然意识到,不必。
她不必毫无保留地爱他。
他的爱,于他是已知,于她却是未知。
她习惯于未知处为自己积蓄对抗风雨的力量,这没什么不对。
不对的是他,独占欲太强。
她说的没错,的确要改。
但这些他并不打算重提,他环抱着她的腰,一语带过:“都过去了。
你只要知道,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可以让你爱她胜过一切,毫无保留。”
今昭:“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