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轻道:“小时候确实很怕,被咬过就不怕了。”
今昭:“?”
“被咬过,不是应该更害怕吗?”
今昭想不通,打牌的时候小声发问。
孟言溪右手抽出牌,腕骨内侧那点深红色的伤疤在灯下晃动。
他打出两张牌,回头注视着她,说:“我是被毒蜘蛛咬的,毒蜘蛛咬也不过如此。”
他说这话时,今昭清楚看见了他眼底的清冷与凉薄,那甚至是对他自己。
好复杂的一个人。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一个人身上怎么可以同时兼具这样截然不同的性格?
倨傲轻狂,却又热血柔软;清冷凉薄,又不乏少年人带着劲儿的痞坏和沙雕厚脸皮。
但她很快就来不及东想西想了,因为她输了。
这局终究是没能蒙混过关。
赢家是路景越,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今昭胆子小,毫不犹豫选:“真心话。”
“行。”
路景越看了眼孟言溪,手指敲着桌面,问,“孟言溪和100万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今昭:“……”
好歹毒的一家人。
哥,你们家人嘴巴都这么毒的吗?
今昭不敢看孟言溪,更不敢回答。
一看一答都会暴露。
100万也还好,等她当上大学老师,她也不是不能挣。
她还是想救孟言溪。
但真心话真的会暴露。
今昭只能顾左右而言他,说:“我不会游泳。”
可路景越怎会放过她?
“假设你会,孟言溪不会,100万也不会。
只有你会游泳。”
路景越假装没看到孟言溪快杀人的眼神,继续雪上加霜:“你要是说谎,你就当不了大学老师。”
今昭:“……”
绝了这货!
今昭正不知该怎么选,身侧忽然伸出一条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有力,拿起她面前的酒杯,在她反应过来以前,仰头一饮而尽。
“我替她喝了。”
孟言溪将酒杯倒转,重新放回桌上。
玻璃杯在桌面扣出“哒”
的一声,全场爆发出疯狂的起哄。
尖叫和起哄将灯光切割成碎碎的光影,今昭猝不及防抬眸,撞见少年漆黑深沉的眼眸。
今昭可算是知道为什么孟言溪一开始会毫不留情拒绝喝酒了。
他根本就没有酒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