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兰荪也在,桌上音响音量调得很小,在播京剧唱段。
蓝烟看去一眼,办公室里没其他人,她忍不住说道:“师傅,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只是可能有些冒犯。”
“我这把年纪的人,很少有问题能冒犯到我了。
你问吧。”
褚兰荪笑说。
“师娘不在的这些年,您有想过再找一个吗?”
“……你要给我说媒啊?”
“不是!”
蓝烟哭笑不得。
褚兰荪手上工作没停,“这么多年,陆陆续续一直有人给我说媒,人家是诚心看得起我,介绍的那些女士,也各有各的好,为了不拂介绍人的面子,有的我也见过面,吃过一两次饭。
但说动真格,是真没有这个想法。”
“……为什么呢?”
“虽然我跟你师娘,只有十几年的缘分。
但这十几年,每一天都太充实了。
我每天只回忆一件事,都够我回忆一辈子了。”
“她人已经不在身边了,不会觉得难过吗……”
褚兰荪笑一笑:“她在我心里就行。”
蓝烟很难不觉得震撼。
也仿佛动摇了她对于“永恒”
的认知。
蜉蝣朝生暮死,可它短暂的一生,对它自己而言,就不是永恒吗?
这几天下了班,蓝烟都会回家去看一看蓝骏文的情况,即便不在家里留宿。
通常梁净川会开车来接,跟她一起回去。
今日是元宵节,蓝骏文在外面餐厅订了座。
梁净川有事,要稍微耽搁一阵,蓝烟就自己先行出发,去往餐厅。
这一阵,两人很有默契地将感情问题暂且搁置,她短时间内难有心情去考虑,梁净川显然知道这一点,同个屋檐下,他做事极有分寸,没有分毫逾距。
不细究,和“兄友妹恭”
真没什么两样。
蓝烟到了那地方,觉得眼熟,才想起来以前来过,是第一次跟梁晓夏和梁净川见面的那间酒楼。
包间都是同一个,麒麟阁。
蓝烟到得早,包厢里就蓝骏文一个人。
“阿姨还没到吗?”
“她去一楼选海鲜去了。”
蓝烟接过蓝骏文递过来的菜单,问道:“您还是不能吃油腻的吧?”
“我点了清淡的。
没事,你们只管选自己想吃的。”
蓝烟一边喝着热茶,一边翻看菜单。
“烟烟。”
蓝烟抬眼,看向蓝骏文,觉察到他神色有种少有的郑重。
“正好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