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人群里响起一片抽冷气的声。
二十块钱,还包吃住!
这在当时回城无望的知青眼里,简直是救命的仙丹。
“但我有句丑话说在前面。”
陆江河目光如炬,猛地拔高了音量。
“这钱,是拿命换的,城西那地界乱,流氓痞子多。”
“我要你们去,不光是干活,还得给我看家护院。”
“有人来砸场子,你们敢不敢拼命?”
“有人来断咱们饭碗,你们敢不敢见红?”
场面静了一瞬。
刘建国狠狠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眼里燃起了野兽般的狠劲。
“陆哥,这几年在农村,咱连死都不怕,还怕那几个烂流氓?
谁敢动咱们的饭碗,咱就砸了他的锅!”
“对!拼了!”
后排的知青们吼得嗓子都哑了。
陆江河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收拾东西,半个小时后,坐大队的拖拉机进城!”
当天傍晚,城西小洋楼的院子里就变了样。
陆江河买回的木料和油毡被这群“饿狼”般的知青快速搭建成了两排简易房。
十几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齐齐扎在院里,喊着号子,手里攥着铁锨和斧头。
那股子冲天的悍气和人气,硬是让胡同口几个窥视的小混混缩了脖子,悄悄溜进了阴影里。
就在陆江河在城西那块烂泥潭里生生扎下一根钢钉的同时。
另一边。
北临县钢铁厂,后勤科办公室。
窗外的北风卷着哨子,把玻璃震得嗡嗡作响。
屋内虽然燃着焦炭炉子,火苗子蹿得老高,可气氛却冷得掉冰渣,压抑得让人骨子里透着凉气。
平日里在厂里横着走的后勤科长王德发,此时哪还有半点威风?
他像个伺候主子的老奴,双手哆嗦着捧着暖瓶,屏气凝神地往办公桌上的茶杯里续水。
原本属于他的那张真皮大转椅上,正大马金刀地坐着个男人。
男人穿着件浆洗得发白却板正的旧军大衣。
那一张脸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眼神阴鸷得如同一头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此人,正是前不久被发配去管环卫的郑富贵。
“老领导,您……您喝茶。”
王德发腰弯成了九十度,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郑富贵斜睨了一眼冒着热气的茶杯,并没伸手。
他用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红木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响动,都像是一记闷锤,死死地砸在王德发的命门上。
“德发啊,我让你给陆江河挖个坑,让他在这北临县翻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