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富贵披着件呢子大衣,坐在钢铁厂正中央临时搭建的活动板房里。
他手里捧着个搪瓷茶缸,眼睛死死地盯着广场入口的方向。
“王科长,人怎么还没到?”
郑富贵抿了一口茶,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站在一旁的王德发,脸上挂着一种病态的红晕。
“领导放心,刚过厂大门,马上就到!”
王德发看了一眼手表,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压低声音道。
“纠察队的人我都安排好了。”
“只要车一停,咱们的人立刻接管卸货。”
“嗯,动作麻利点。”
郑富贵冷哼一声:“要让当着这几千号工人的面,亲自整死陆江河!”
“是!您就瞧好吧!”
就在这时,广场入口处传来一阵轰鸣声。
“来了!陆江河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只见远处的主干道上,一辆墨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在一辆212吉普的开道下,刺破风雪,缓缓驶入广场。
车还没停稳,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工人们便发出一阵**。
大家都听说今天中午有“特供肉肠”加餐,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手里的饭盒敲得叮当响。
“来了!”
王德发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挥手。
“纠察队!上!维持秩序!”
呼啦一下,几十个戴着红袖箍、手持木棍的纠察队员,像是一群饿狼般冲了上去。
他们硬生生在人群中挤出一条通道,直接将陆江河的车队团团围住。
车门推开,陆江河跳了下来。
今天的他,特意穿上了一套干练挺拔的青色中山装,头发理得精神抖擞,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
而在他身后,沈清秋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鲜艳似火的红色羊绒大衣。
在这灰扑扑、油腻腻的重工业厂区背景下。
她就像是一团在风雪中燃烧的烈焰,又像是一株傲雪的红梅。
那股子清冷而高贵的气质,瞬间让周围那些满身油污的工人们看直了眼。
“哟,这陆老板的媳妇真带劲啊!穿得跟新娘子似的!”
王德发看到这一幕,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装模作样!待会儿我看你这身红大衣怎么变成囚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