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陆江河和赖三夹着公文包出来,原本正拿着铁锹铲雪的张大彪,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饿极了的野狼看见肉的眼神,也是一种溺水者看见稻草的眼神。
他太饿了,那个发霉的黑窝头根本不顶饱,而且看着那边知青们剩下的半盆肉汤,他肚子里的馋虫都在造反。
他必须得想办法立功,哪怕是换个白面馒头也行!
“陆爷!陆爷留步啊!”
张大彪扔下铁锹,也不顾腿上的伤,一瘸一拐地冲了过来,带起一片雪沫子。
“干什么?想造反?”
赖三眼疾手快,一步跨前挡在陆江河身前,眼神凶狠地瞪着张大彪。
“不想干活想偷懒?信不信老子把这一天的伙食都给你停了!”
“不不不!赖三哥,我有事!我有大事要汇报!”
张大彪噗通一声跪在雪地上,双手死死扒着陆江河的裤腿。
“陆爷!我有重要情报汇报!我想将功赎过!!”
陆江河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横肉却卑微如狗的男人。
他的眼神冷漠,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情报?”陆江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你一个流氓头子,能有什么情报?要是敢编瞎话骗吃骗喝,你应该知道后果!”
“我不敢!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张大彪急得直拍大腿,他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陆爷,这事儿我琢磨了一早上了,越想越不对劲。”
“这事儿有可能和这院子的安危有关!我怕要是晚了,可能会出人命!”
听到这句话,陆江河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是个谨慎的人,知道张大彪这种混迹下九流的人物,虽然人品烂,但在某些阴暗角落的嗅觉,确实比常人灵敏。
“给他个说话的机会。”陆江河淡淡地说道。
赖三闻言这才退到一边,但手还是按在腰间的匕首上,警惕地盯着张大彪。
张大彪吞了一口唾沫,跪在地上,仰着头急促地说道。
“陆爷,就是我手下长毛被你们打跑之后的第三天,我带着几个兄弟来这附近踩点……就是想摸清这楼里的情况,好下手。”
说到这,张大彪有些尴尬地缩了缩脖子,怕陆江河追究。
见陆江河没反应,他才继续说道。
“那天大概是后半夜两点多,我们在墙外转悠,结果在后墙根那个死角位置,我们撞见了一个人!”
“谁?”赖三插嘴问道。
“是个老太婆!”
张大彪回忆着那晚的情景,脸上露出一丝嫌弃和古怪的神色。
“当时我以为是同行,或者是这附近的拾荒者。”
“那老太婆穿得那叫一个破啊,大冬天的,身上裹着个破棉袄,棉花都露出来了,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全是黑灰。”
“那人看着极度狼狈,跟个要饭花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