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江河心中一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这次去省城,不仅是为了买机器,我还得去看看那边的市场。”
“咱们的红梅肠,既然在北临县站稳了脚跟,那下一步,就该进军省城了。”
“等我回来,我就给你买最好的画具,给你建一个真正的画室。”
陆江河看着窗外的飞雪,眼神深邃。
这北临县的水,已经被他搅浑了。
而那省城的大海,正等着这条过江龙,去掀起更大的风浪!
次日凌晨,北临县火车站。
天还没亮透,站台上寒风卷着煤烟味,呛得人直咳嗽。
一列喷着白气的绿皮火车像条冻僵的巨蟒,趴在铁轨上发出沉重的喘息。
陆江河身穿一件加厚的旧军大衣,头戴狗皮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他手里提着那个不起眼的帆布包。
那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干粮,而真正的家底,那一万五千块巨款,正贴肉绑在他腰间的特制“坎肩”里。
那是沈清秋连夜缝制的,每一针都密得连针尖都插不进。
在他身后,刘建国和另外两名懂机械的知青,大伟和刚子,正背着铺盖卷,脸冻得通红。
他们的眼神里既有对省城尔滨的向往,更多的是一种即将进入陌生战场的紧张。
“江河。”
沈清秋站在风雪里,那件红色的羊绒大衣像是一团在雪地里燃烧的火。
她红着眼眶,再一次伸手整理了一下陆江河的衣领,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脖颈,有些发颤。
“钱都在身上,沉吗?”
“沉,那是咱全厂的命,也是咱俩的未来。”
陆江河握住她冰凉的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暖着,眼神坚定。
“家里交给你和赖三。”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只要守住厂子就是赢。”
“等我带着机器回来,咱们红星厂就彻底翻身了。”
“呜!!”
汽笛长鸣,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车轮开始缓缓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走了!”
陆江河没有再儿女情长,毅然转身,带着三个知青,像冲锋一样挤进了那扇拥挤不堪的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