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起,你们被解雇了。”
陆江河指着大门,声音如冰刀般锋利:“韩科长,这种消极怠工、勒索上级的害群之马,是不是该清理了?”
韩卫国早已看得热血沸腾,他大步上前,一声暴喝:“听见没有?就地免职!滚!”
保卫科的干事们一拥而上,像拖死狗一样把马大勺往外拖。
就在这时,后院的卸货区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挂着“市物资供应站”牌照的蓝色大卡车横冲直撞地停在门口,挡住了马大勺被拖走的路。
车门推开,一个满嘴黄牙、穿着皮夹克的司机跳下来,手里挥舞着一张发票,看都不看现场的情况,扯着嗓子喊道。
“马大勺!死哪去了?赶紧出来卸货!”
“市里刚运来的两千斤精面粉,还是老规矩,一级粉的价格,货都给你卸库里了!”
“赶紧签字给钱,老子还要赶回去打牌呢!”
正被拖着的马大勺脸色瞬间煞白,拼命给那司机使眼色,但司机根本没看见。
陆江河眼神一凛,拦住了韩卫国,大步走到卡车旁,随手用刀戳开一袋刚卸下来的面粉。
灰扑扑的粉末流了出来,甚至还夹杂着麦麸和一股霉味。
这分明是连猪都不爱吃的陈年三级粉!
市价顶多五分钱!
而司机手里的单子上,赫然写着:特一粉,单价0。18元斤。
“拿三级粉顶特一粉,还要现结全款?”
陆江河冷笑一声,把单子拍在司机胸口。
“这字,我签不了!把你的垃圾拉回去!”
那司机愣了一下,随即一脸横肉地顶了上来,指着车门上喷着的“市物资供应站”几个字。
“签不了?你算老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市里的专供车!是钱主任特批的线!”
“整个北临县的面粉指标都捏在我们钱主任手里!”
“你今天敢退货,信不信明天就断了你们钢铁厂五千人的口粮?!”
全场死寂。
韩卫国的脸瞬间变得铁青,手里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而陆江河站在寒风中,看着这辆满载着“垄断与暴利”的卡车,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钢铁厂的效益这么差,伙食这么烂。
根子不在马大勺,而在上面。
这不仅仅是一车面粉,这是卡在钢铁厂脖子上的一只黑手。
如果不斩断这只手,就算他接管了食堂,也只能被迫买高价烂货,最终被成本拖死。
“原来如此。”
陆江河把那张发票揉成一团,扔在雪地上,回头看了一眼韩卫国,声音平静得让人胆寒。
“韩科长,如果咱们不自己去找新的供应渠道,这帮吸血鬼,能把钢铁厂的骨髓都给吸干了。”
他转过头,对着那个嚣张的司机吐出一个字:“滚!”
“回去告诉你们钱主任,钢铁厂的食堂,从今天起,不吃他的‘人情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