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长得令人心颤的汽笛声,彻底唤醒了沉睡的钢铁厂。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整整二十辆大卡车,排成一字长蛇阵,轰隆隆地开进了广场。
“车!是大车!”
“卧槽!这么多车?!”
本来要冲进后厨砸场子的工人们,被这股钢铁洪流的气势吓得本能地向两侧退散,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吱。”
刺耳的刹车声齐刷刷响起。
二十辆车头尾相接,迅速抢占了广场的所有空地,将整个食堂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发动机还没熄火,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在寒风中弥漫,带着一股浓烈的柴油味。
车门“砰”地一声被粗暴推开。
陆江河裹着那件满是风雪和尘土的军大衣,从头车副驾驶跳了下来。
他落地很重,溅起一地的雪沫子,但他连晃都没晃一下。
那张熬了一夜的脸上虽然带着青灰,但那双眼睛,却比车灯还要亮,还要狠!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车队大吼一声。
“赵大刚!赖三!都别在车上窝着了!卸车!!”
“就在这儿卸!把东西给我堆起来!!”
“好嘞!!”
赵大刚和二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司机,加上赖三、刘建国等人,像一群刚下山的猛虎,呼啦一下冲到车尾。
“哗啦”
随着卡车后挡板的铁销被砸开,挡板轰然落下。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只见那巨大的车斗里,码放着一排排整整齐齐、雪白耀眼的麻袋。
车斗里还挂着一扇扇冻得梆硬、肉质鲜红的白条猪,在车灯的照射下,散发着一种令人疯狂的油润光泽。
随着赵大刚一声令下,司机们利用卸货板将一百多斤的麻袋就往地上卸。
“砰!砰!砰!”
一袋袋面粉砸在地上,扬起一阵阵白色的粉尘。
不到十分钟。
一堵由上千袋面粉组成的“白色城墙”,就这样突兀而震撼地耸立在了五千名工人的面前!
而在面粉墙的前面,赖三指挥着人搭起了几个简易的晾架,将那几百扇白条猪一扇扇挂了上去。
远远望去,简直就是一片“肉林”!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韩卫国从食堂里冲出来,手里还攥着根擀面杖。
当他看到这一幕时,整个人僵在原地,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陆江河走到那堵“面粉墙”前,伸手拍了拍那结实的麻袋。
他指着上面那一排鲜红的油漆大字,对着全场五千名工人,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都认字吗?!给我念!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工人们瞪大了眼睛,借着车灯的光,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行字。
“铁!道!部!专!供!特!一!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