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雪花飘落。
三百条汉子,坐在收费站前,无声地抗议。
他们身后,是被贴了封条的五辆卡车。
他们对面,是穿着棉大衣却手足无措的执法队员。
与此同时,陆江河安排的后手开始发力。
十几辆拖拉机和卡车并没有熄火,而是“恰好”抛锚在了收费站的各个车道口。
原本繁忙的302国道,瞬间陷入了瘫痪。
后方被堵住的过往车辆排起了长龙,司机们纷纷下车围观,当他们看到横幅,听到钢铁工人的遭遇后,舆论的风向瞬间一边倒。
“这也太欺负人了!人家拉点吃的也要扣?”
“交通局这是想钱想疯了吧?一万块?抢劫啊!”
“还是工人阶级硬气!这才是咱们当家作主的样子!”
指责声、鸣笛声、叫骂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收费站的顶棚掀翻。
王建国看着这一幕,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事情闹大了。
真的闹大了。
堵塞国道,引发群体性事件,这个责任,他一个小小的队长根本担不起!
他慌忙钻进值班室,颤抖着手拨通了钱如海的电话。
“钱……钱主任!不好了!钢铁厂来了几百号人把收费站给围了!国道堵了三公里长了!您快想办法啊!”
电话那头,钱如海听到汇报,气得把茶杯都摔了。
“废物!一群废物!他们没动手你们不会动手吗?把领头的抓了不就散了吗?!”
“抓不了啊局长!他们没有闹事!”
“而且那是钢铁厂的工人,几百号壮汉,我们这十几个人要是敢动手,瞬间就被踩成肉泥了!”
“我不管!一定要顶住!绝对不能放车!”
钱如海咆哮着挂断了电话,但他的手也在发抖。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捅了一个马蜂窝。
上午十点,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国道的严重拥堵以及钢铁厂工人的聚集惊动了淮阳市委。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在几辆警车的开道下,艰难地穿过拥堵的车流,停在了收费站的外围。
车门打开,一位穿着灰色呢子大衣、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下来。
他面沉似水,眼神犀利,正是淮阳市主管工业和交通的常务副市长,张国栋。
在他身后,跟着满头大汗的市交通局局长、市公安局副局长。
“胡闹!简直是胡闹!”
张国栋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边是荷枪实弹却不敢动手的执法队,一边是坐在雪地里啃冷馒头的工人队伍,还有那五辆贴着封条的卡车,气得浑身发抖。
“这像什么样子?!国道堵成这样,成何体统?!”
张国栋大步走进场内。
王建国一看来大领导了,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跑过去告状。
“张市长!您可来了!这帮北临的人要造反啊!他们暴力抗法,堵塞交通,您快下令把他们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