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江河推开厚重的木门,转身扶着身后的沈清秋跨过门槛。
她穿着一件米色碎花裙,气色极好,脸上洋溢着被生活滋养出来的幸福光泽。
沈清秋走进院子,眼睛一下子亮了。
院子收拾得极其雅致。
南墙根下种着一排翠竹,中间有一口压水井,旁边还架着一个葡萄藤架子,刚长出的嫩叶遮住了半个院子的阳光。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窗明几净,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江河,这……这就是咱们的新家?”
沈清秋看着这幽静的小院,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自从嫁给陆江河,从牛棚搬到陆家老宅,虽然日子越过越好,但始终是人来人往。
后来搬到城西小洋楼,那里更是成了工厂,整天机器轰鸣,人声鼎沸,充满了工业的躁动。
作为一个骨子里喜静、爱画画的知识女性,她虽然从未抱怨,但内心深处始终渴望有一个能安静读书、画画的私密空间。
“对,咱们的家。”
陆江河走过去,轻轻搂住妻子的肩膀,让她坐在葡萄架下的石凳上。
“厂里那边太吵了,空气也不好,全是煤烟味。”
“而且岳父年纪大了,也受不了那个闹腾劲儿。”
“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生活的地方。”
“厂里的事,有赖三和建国他们盯着,我每天晚上回来陪你。”
“江河……”沈清秋靠在丈夫怀里。
她只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苦难,都在这一刻化为了甘甜。
陆江河抚摸着妻子的长发,目光却越过院墙,望向了远方深邃的天空。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凝重而深远。
他买这套房子,不仅仅是为了居住,更是为了即将到来的那场“惊雷”做准备。
作为重生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的岁月静好只是表象。
时代的巨轮正在水面下疯狂加速。
现在是1977年5月。
距离那场改变了无数人命运的恢复高考,只剩下不到5个月了!
那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次在冬天举行的高考。
而在一年后的1978年12月,改革开放的号角将正式吹响。
现在的陆江河,虽然手里有钱,有厂,但在即将到来的大时代面前,他依然觉得不够。
钱,在这个即将剧变的时代,只是最基础的资源。
未来最贵的,是人!是人才!
红星厂现在的核心骨干是刘建国他们这批知青,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一批脑袋瓜子。
他们是被时代尘封的金子。
陆江河要做的,不仅仅是带着他们赚钱,更是要送他们上青云路!
试想一下,四年后,当这批人从大学毕业,分配到各级政府机关、科研院所、大型国企……
而他们都欠着陆江河一份“改命”的天大恩情,视红星厂为“娘家”。
那时候,陆江河的关系网将恐怖到什么程度?
那才是他未来商业帝国最坚不可摧的护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