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江河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然后在烟雾缭绕中缓缓摇了摇头。
“建国,赖三,你们记住了,做生意,尤其是做品牌的生意,最忌讳的就是被对手牵着鼻子走。”
“他卖垃圾,你也跟着卖垃圾?”
“他降价,你也跟着降价?”
“那最后咱们红星厂成了什么?成了跟他一样的路边摊?”
陆江河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正在忙碌的生产线。
“可是哥,老百姓图便宜啊!?”赖三急道。
陆江河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除了‘便宜’,还有一样东西是老百姓,特别是那些下乡的知青、工厂的学徒工,哪怕饿着肚子也想得到的。”
“什么东西?”赖三和刘建国异口同声。
陆江河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书柜前,拿出一张这两天厂里刚用剩下的包装纸。
那是一张洁白、厚实、防油性能极好的淋膜纸。
这是陆江河特意从省城造纸厂定做的,光这张纸的成本就有一分钱,而老王用的黄草纸只要一厘钱。
“咱们这张纸,除了包鸡架,还能干什么?”陆江河问道。
“擦嘴?引火?还能干啥?”赖三挠挠头。
“还能印字。”
陆江河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赖三,去把清秋叫来。”
“还有,把我前两天让你从省城淘到的那台手推油印机,给我搬到办公室来!”
十分钟后,沈清秋走进了办公室。
陆江河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心中的计划和盘托出。
沈清秋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江河!你疯了?!”
“你要在包鸡架的纸上印那些高中数学公式?印化学元素周期表?还要印历史朝代歌?”
沈清秋的声音都在发抖,她出身书香门第,太清楚这十年的风雨有多可怕了。
“这……这绝对不行!现在虽然‘四人帮’倒了,但上面的政策还不朗,‘两个凡是’还挂在嘴边,教育界还在批判‘智育第一’。”
“咱们要是敢公开传播这些数理化知识,一旦被那个老王或者钱如海举报,咱们全家都得进去!”
沈清秋的担忧,让一旁的刘建国和赖三也吓了一跳。
是啊,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印点“为人民服务”是最安全的,印“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那不是找死吗?
陆江河看着妻子惊恐的眼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中透着一种超乎时代的睿智与狡黠。
“清秋,你冷静点,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们要印‘高中课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