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露出了已经冻得脸色青紫、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准考证的张得贵老师。
“我的妈呀!还有气!”
赖三眼眶一红,二话不说,解开自己的棉袄,把早已冻僵的张得贵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
“兄弟!醒醒!红星厂来接你了!”
赖三拿过副驾驶递来的烧刀子,硬给张得贵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张得贵艰难地睁开眼,嘴唇哆嗦着:“我……我的准考证……”
“在呢!都在呢!”赖三吼道。
“红星厂来接你们进城考试了!给老子挺住!只要到了红星厂,你就到家了!”
这一夜,北临县的雪原上,红色的车灯连成了线。
这是一张由商业力量和国企底蕴共同编织的巨大的救生网,将那些即将坠落的希望,一个个稳稳地托住。
当晚七点,红星食品厂成了全县最温暖、最明亮的地方。
四百八十多名被接回来的乡下考生,被安置在这里。
陆江河下令,把厂里的大会议室、食堂、甚至办公楼的走廊都腾了出来,铺上了厚厚的草帘和崭新的棉被。
三个大锅炉烧得通红,把厂房烘得像春天一样。
食堂的大师傅火力全开。
四口大铁锅里,炖着东北冬天最硬的菜,酸菜白肉血肠。
那浓郁的酸菜味混着肉香,飘满了整个厂区。
蒸笼里是白胖的大馒头,每人还有一碗驱寒的红糖姜水。
“大家敞开吃!管饱!这顿饭,我陆江河请客!”
陆江河端着酒杯,在食堂里巡视。
他看着这些狼吞虎咽的年轻人。
他们的手上生着冻疮,衣服破旧单薄,有些人还在抹眼泪,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对未来的渴望。
李秀英端着姜水,看着陆江河,想说话,却哽咽得说不出声。
她只知道,这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张得贵泪眼婆娑的看着面前这个伟岸高大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第二天!
也就是一九七七年十二月十日。
这是高考的第一天!
久违的阳光洒在雪地上,刺眼而明亮,把整个北临县照得通透。
北临县一中考点外,人山人海。
陆江河带着赖三和几十个员工,早早地就在校门口支起了四口大铁锅。
锅底下柴火烧得噼啪作响,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霸道的肉香味。
横幅再次拉开:【红星食品厂祝全县学子金榜题名!状元早餐免费供应!】
“来来来!进考场前吃个热乎的!不要钱!凭准考证领!”
赖三和工人们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大勺子,热情地招呼着。
“这是‘状元大肉包’!红星厂特级猪肉馅,皮薄馅大,吃了考状元!”
“还有这个!特制的红糖生姜水!驱寒暖胃,喝一碗手不抖,脑子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