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辆挂着外地牌照的卡车堵在门口,那是周边几个县供销社的采购车,司机们裹着棉大衣,一个个脸色铁青。
“哎!到底啥时候能装车啊?”
“我们都等了两天了!为了让你们去那个什么‘爱心助考’,我们忍了!现在考都考完了,咋还磨磨唧唧的?”
“就是!我看你们红星厂是不是要黄了?”
“我看外面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你们红星厂这帮大学生考的不错!马上就要飞了!”
张大彪在门口赔着笑脸,递着烟,腰都快鞠断了,好不容易才把这帮瘟神安抚住。
回到厂长办公室时,张大彪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虚脱地瘫在沙发上。
“哥……生产出大问题了!”
“那些知青个个魂不守舍的,一点也没把心思放在生产上!”
“我那些手下要么负责厂里的安保,要么负责运输和对接销售渠道……现在知青们生产力不行,没人顶上了啊!”
张大彪把上午的事故报告和催单通知拍在茶几上,声音沙哑得带着哭腔。
“哥,而且现在外面谣言四起!”张大彪咬牙切齿。
“特别是那些眼红咱们红星厂的,到处跟人说咱们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
“说咱们就是靠这帮知青撑着的,等录取通知书一下来,咱们就是一具空壳,那堆机器就是一堆废铁!”
陆江河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正拿着一支红蓝铅笔,在一张工程图纸上勾勾画画。
面对张大彪的崩溃,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大彪,喝口水。”
陆江河指了指桌上的搪瓷茶缸,“天塌不下来。”
“哥!都火烧眉毛了!”张大彪急得直拍大腿。
“要不……咱们下狠手?扣工资?停发奖金?逼着这帮知青把心收回来?”
“或者晚上加夜班,哪怕不睡觉也得把产量抢回来啊!”
“糊涂。”
陆江河放下笔,抬起头,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一潭深水。
“人心都野了,你拿鞭子抽,能把魂儿抽回来吗?”
“这帮孩子压抑了十年,好不容易看到翻身的希望,现在的他们就是一群刚出笼的鸟。”
“你非要按着他们低头吃米,结果只能是把米槽子踢翻。”
“而且……”陆江河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下面混乱的车间。
“在这种状态下强行加班,那是对工人的不负责,万一精神恍惚出了事故,谁来负责?!”
“那……那咋整?就这么看着?”张大彪彻底绝望了。
陆江河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像是猎人锁定了猎物。
“谁说要看着?”
“张大彪,传我的命令!”
陆江河的声音突然变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