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柱子吓了一跳,但看到机器没炸,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第二步是个啥?”赖三问。
“画了个桶,往里倒,倒到红线那儿。”
二柱子抱起旁边早就配好的蓝色标准桶,一股脑倒进漏斗,眼睛死死盯着那条红线。
肉馅一盖住红线,他立马停手,连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紧接着,传送带上吐出了紧致饱满的红肠。
“哎呀妈呀!成了!俺弄成了!”二柱子激动得脸红脖子粗,仿佛干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同样的场景,在整个车间里此起彼伏。
那三十个退伍老兵更是展现出了惊人的执行力。
在部队里养成的“令行禁止”的习惯,让他们对那张“傻瓜卡”有着天然的服从。
“卡片上说每隔30分钟看一次压力表,指针对准绿区。
班长,现在是29分50秒,还差10秒!”一个老兵盯着手表,一脸严肃地向赖三汇报。
张大彪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原本以为会是一场灾难,会是一片混乱。
可眼前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整个车间,竟然运转得无比顺畅!
没有交头接耳,没有走神发呆,没有因为“自作聪明”而导致的流程偏差。
这群大老粗不懂什么叫“优化”,也不懂什么叫“原理”,他们只知道死板地、机械地执行图画上的每一个指令。
红灯亮了,哪怕天塌下来他们也会停机。
绿灯亮了,哪怕前面是刀山他们也会按下。
这种近乎僵化的执行力,在工业流水线上,却变成了最可怕的武器——极致的标准化!
仅仅一个上午,积压的订单就完成了五分之一。
张大彪拿起一根刚下线的红肠,用游标卡尺一量,又掰开看了看肉质的致密程度。
完美。
甚至比刘建国他们状态最好的时候还要完美。
因为机器不会思考,这些新工人也不会“乱思考”,人与机器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和谐。
中午时分,陆江河从二楼走下来。
张大彪像看神仙一样看着他,激动得语无伦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