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一只锃亮的皮鞋踏在了满是油污和积雪的地上。
巴天虎从车里钻了出来。
此时的他,再也没了之前那种斯文儒雅的伪装。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领口竖起,那张白净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狰狞的快意。
他看着陆江河,就像看着一只已经落入陷阱、插翅难逃的死老鼠。
而在巴天虎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威严的中年男人。
他背着手,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全场,那种久居上位的官威,压得在场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正是淮阳市物资局的一把手,王明山局长。
“陆老板,好兴致啊。”
巴天虎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脚下的皮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死到临头了,还能吃得下这断头饭,巴某佩服。”
陆江河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错愕和愤怒。
“巴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江河指了指满院子的警察和稽查队员,声音冷冽,带着一股被冒犯的怒火。
“我陆某人虽然是个外地生意人,但也知道‘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你带着这么多人冲进我的厂子,撞坏我的大门,意欲何为?!”
“待客?”
还没等巴天虎说话,旁边的王明山局长冷哼一声,上前一步。
“我们欢迎合法的客商,但绝不容忍盗窃国家资财的蛀虫!”
王明山指着陆江河的鼻子,厉声喝道。
“我是市物资局局长王明山!”
“我们接到群众实名举报,怀疑你们这里藏匿了大量国家战略违禁物资,并涉嫌投机倒把!”
“现在,我们要依法对这里进行搜查!”
“王局长?”陆江河眯起眼睛。
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腰杆,一身正气地反问。
“搜查?就凭他一句话?”
陆江河指着巴天虎,义愤填膺地吼道。
“这是诬陷!这是**裸的商业报复!”
“这个巴天虎想强抢我租下的仓库,我不同意,他就断我的水断我的电!现在又来栽赃我!”
“王局长,你身为国家干部,不调查清楚就听信一个流氓头子的话,就不怕寒了我们这些外地投资商的心吗?!”
陆江河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他巧妙地将“物资案件”转换成了“营商环境”的政治问题,直接给王明山扣了一顶大帽子。
王明山被怼得一愣。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在这种阵仗下不仅不跪地求饶,反而还敢倒打一耙。
这和他预想中那个瑟瑟发抖的投机倒把分子形象完全不同。
“你少在这巧舌如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