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彪!叫上十个最壮的兄弟,带上家伙!跟我走!”
“去哪?”赖三一愣。
“去老虎嘴里拔牙!”
陆江河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去淮阳西站货运配载中心!咱们去给巴天虎来个釜底抽薪!”
……
淮阳西站,货运配载中心。
这里是整个淮阳市物流的心脏,也是这座城市最混乱、最肮脏,却又最充满活力的“江湖”。
寒风呼啸,卷着地上的煤灰和雪沫子,打在人脸上生疼。
巨大的露天广场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
有淘汰下来的老解放,有突突作响的拖拉机,还有自家改装的三轮摩托,甚至还有几辆马车。
它们杂乱无章地停在满是油污的黑泥地上,像是一群等待喂食的野狗。
这里是散户司机的聚集地,也是巴天虎“天虎物流”的自留地。
往日里,司机们都聚在墙根下,眼巴巴地等着巴天虎手下的工头来“派活”。
谁要是敢私自接活,第二天车胎准保被扎,人准保被打。
今天,气氛却有些诡异。
几百名靠跑车为生的司机,三五成群地蹲在避风的墙根下,或是围在火堆旁烤火。
他们的脸上大多写满了风霜与焦虑,眼神在每一个路过的货主身上贪婪地扫视,嘴里却在低声议论着这两天二纺厂发生的大事。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穿着破皮夹克的中年司机,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蹲在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他叫马大奎,是这片货场上有名的“老把式”,开着一辆自己拼凑起来的旧货车。
“咋了老马?又没趴活儿?”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司机问道。
“趴个屁!”马大奎一脸愤懑。
“巴天虎那个吸血鬼,把好活儿全垄断了!”
“昨儿个我去‘天虎物流’想接个去省城的单子,你猜怎么着?那帮孙子张口就要抽三成的水!还要压半个月运费!”
“三成?!”年轻司机瞪大了眼睛,“这也太黑了吧!本来油价就涨,再抽三成,咱们连喝风都不够!”
“那能咋办?”马大奎一脸的无奈,“人家是疯八爷,是地头蛇!你不拉?不拉有的是人拉!你不拉就得在这喝西北风!”
“而且……”马大奎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听说最近出了个红星厂,跟巴爷干上了?听说那陆老板今天早上把铁路局的油罐车都弄过去了?那可是个猛人啊!”
“我也听说了!”年轻司机缩了缩脖子。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咱们还是老实点吧,疯八爷发了话,谁敢接二纺厂的活,那就是砸自己的饭碗,是要断腿的!”
正当这群司机在寒风中抱怨生活艰难、感叹世道不公的时候。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货运场的喧嚣。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和一辆大卡车,极其霸道地横冲直撞开了进来,溅起一片泥水,直接停在了场地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车门推开。
陆江河一身笔挺的军大衣,脚踩高筒皮靴走了下来。
左边的张大彪,虎背熊腰,手里拎着一根用报纸裹着的钢管,眼神凶狠得像头饿狼。
右边的赖三,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帆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