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
残的,缺了一角,表面刻着龙纹,不是现在的样式。这种纹路,我在考古报告里见过——前朝皇室信物。
它从一具尸体怀里掉出来的。那人穿得和其他灾民一样,但指节粗,掌心有茧,不像纯种农民。
玉佩停在我脚边。
我用脚尖轻轻一拨,让它滑进袖口,再用手慢慢拽进衣服里面,贴着胸口放好。
刚收好,脚步声来了。
一个士兵走过来,手里提刀,往供桌这边看。
我立刻抬手,把旁边一具尸体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头歪向一边,吐了口血沫在嘴角。舌尖咬破了,疼,但脸色立马显得更像死人。
士兵绕到供桌后面看了一眼,踢了踢香炉,转身走了。
我松了口气,但没放松。
玉佩贴着皮肤,有点凉。
我知道这东西不能留。但也知道,不能丢。
顾衡来了。
他是这次屠杀的指挥者。我认得他。虽然第一次见真人,但他的名字在灾民里传过。当朝权臣,官居太傅,掌六部之权。表面仁义道德,实际手段狠绝。
他走进庙里,月白长衫,手里一串紫檀佛珠,走得慢,像来上香的。
可他说的话,让我脊背发寒。
“一个不留。”
声音不高,很平静。
“去年北地欠收,流民南逃,本是常事。但他们不该走到这里。”
他站在庙中央,环视一圈。
“这些人里,有人带着不该带的东西。找到了,烧干净。”
旁边的军官低头应是,挥手让人搬柴草,准备点火。
我贴着墙,一动不动。
顾衡没往供桌这边来。但他站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看了眼屋顶的破洞。
风从上面灌下来,吹动他衣角。
他没说话,转身走了。
火点起来了。
柴堆在庙中间,尸体被拖过去扔上去。火苗窜起来,照亮整个破庙。热气扑面,烟呛人。我屏住呼吸,怕咳嗽。
烧尸的味道混着血腥,胃里翻腾。但我没吐。
我盯着火焰,脑子里转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