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避追觅机,暗度陈仓
我坐在荒坡石头上,左臂擦伤处渗出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道暗红硬痂。
鼻梁被灰蹭得发痒,我抬手抹了一把,指腹蹭过袖口补丁边缘——针脚密,但往右歪了半分,像沈婉清赶时间时的手抖。
她没来。
东岭槐林该有动静,可那边只有风刮草叶的声音。
我低头看腰间铜牌,指针微微颤,不是自己晃的。三十步外,有人用铁器挡着磁气。
是追兵?
还是她?
我蹲下,用炭笔在泥地上画三道横线。
刚划完中间那道,手指顿住,又把它斜着划掉。
枯草丛簌簌一响。
沈婉清从斜坡滚下来,麻衣沾满泥浆,荆钗歪在左鬓,竹担死死压在胸口。她落地就翻滚卸力,剑鞘抵地撑起身子,喘着气笑:“你画错啦——该划四道,第四道是‘等我’。”
我盯着她指尖。火药灰还在,指甲缝里嵌着一点黑。
她掀开竹担底层油布。
两套粗布樵夫衣。
两顶破斗笠。
半袋炒豆子。
一捆扎紧的松枝。
她把斗笠扣我头上,指尖擦过我额角灰痕:“别院后门戌时开,守门老赵爱听戏,我给他留了《锁麟囊》唱段——你负责唱词,我管递柴。”
我伸手接斗笠,碰到她手腕。凉的,但脉搏跳得稳。
她没倒下。
她还在。
我起身拍灰,嗓子哑:“去别院。”
她没问为什么。只把松枝往柴车上一搭,顺手抽了根别在耳后:“走。”
山径窄,车轮吱呀响。
昨夜炸塌密道时震裂了轴,我没修。
沈婉清推车前头,我扶后架。
走到岔路口,她忽然停住,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包,拆开一角,捻出半粒桂花糖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吐在掌心:“甜的,能提神。”
我接过,含住。
糖化得快,舌尖发黏。
再往前走,雾散了些。远处山坳露出青瓦一角。顾衡别院。
沈婉清指着西边山峦:“那边有座废弃道观,能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