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林姝布的这个局,比他想象的更深,也更久。她不是临时起意要动魏明,而是准备了很久,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而现在,楚河就是这个机会。
或者说,是被推到前台的诱饵。
回到家,楚河没有开灯。他站在黑暗的客厅里,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沉稳而有力。很奇怪,他没有害怕,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宁静。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楼下街道空旷,只有一只流浪猫溜过,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里一闪而过。
远处,支行的办公楼还亮着几盏灯。楚河知道,魏明可能还在那里,在盘算明天的棋该怎么下。刘宏达可能也在某个地方,借酒浇愁,或者准备跑路。白芸应该已经睡了,或者在**辗转反侧,想着那些怎么也理不清的数字。
而林姝,可能在某个高级会所里,端着红酒,和赵志刚讨论明天的“审计工作”。
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算计里,每个人都想成为执棋人。
楚河拉上窗帘,打开了灯。灯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铁盒子——那是父亲的遗物,里面是一些老照片、几枚褪色的奖章,还有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楚河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着父亲的字迹:“账可以不平,心不能不正。”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本子,放回盒子。父亲错了,在这个世界上,心正的人往往活得最累,也死得最快。
但父亲也说对了一点:有些账,迟早要还。
楚河拿起那支录音笔,对着灯光看了看。黑色的塑料外壳,普通的银行logo,和柜台里成千上万支笔没有任何区别。但就是这支笔,可能会成为撬动一切的支点。
也可能成为埋葬他的墓碑。
他把笔别在衬衫口袋里,像别着一枚勋章,或者一颗子弹。
窗外,夜色正浓。城市在沉睡,也在苏醒。霓虹灯不知疲倦地闪烁,照亮了街道,也照亮了黑暗中那些看不见的交易、算计和背叛。
楚河躺在**,闭上眼睛。明天,当太阳升起,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要打响。而他,这个一个月前还在担心被开除的小柜员,将被迫站上战场的最前线。
他没有选择。但也许,这就是成年人世界的真相——大多数时候,你都没得选,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是白芸又发来一条短信,只有三个字:
“我怕。”
楚河没有回复。他不能回复。此刻的任何一句安慰,都可能成为明天的证据,成为刺向白芸的刀。
他只能关掉手机,在黑暗中,等待黎明的到来。
而黎明,从不等人。
远处,城市钟楼传来沉闷的钟声。午夜十二点,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