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师看了楚河一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重重点头,迅速操作。U盘插入接口,专用工具启动,进度条开始读取。
门外的踱步声停了。
紧接着,机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不是王成,而是魏明。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一丝不悦:“楚河,怎么回事?王成说你们这边好像发现点问题?检查归检查,不要影响我们支行的正常运营嘛!”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接刺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校验副本生成的进度条,走到了87%。
楚河的心跳,骤然如擂鼓。
空气瞬间凝固。工程师的手停在键盘上,有些无措地看向魏明,又看向楚河。
魏明几步走了过来,视线牢牢锁住那跳动的进度条,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极具压迫感的平静。“这是什么?”他问,声音不高,却让机房的温度骤降。
楚河深吸一口气,横移半步,彻底挡住了魏明直接触碰电脑的路线,同时,他的右手食指,隔着衬衫布料,轻轻搭在了那支黑色签字笔笔帽顶端的金属环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
刀刃,似乎就在眼前。
是按下,发出信号?还是……
“魏行长,”楚河抬起头,迎向魏明深不见底的目光,声音在服务器的嗡鸣中,显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年轻人特有的、恰到好处的紧张和坚持,“分行科技部的老师,在检查日志时,发现了一些……可能涉及系统权限异常的操作记录。按照检查规程和风险报告制度,我们需要完成证据固定和初步分析。这是流程要求。”
他一边说,一边用身体语言强调着“规程”和“制度”,将自己和工程师置于“履行职责”的位置,同时,指尖感受着金属环那细微的凸起。
魏明的眼皮似乎跳动了一下。他盯着楚河,那目光像是要穿透他的身体,直抵他口袋里那支笔,或是他砰砰直跳的心脏。进度条,91%。
是默许证据被取走,然后动用更高层的关系在后续环节施压、扭曲、销毁?还是……就在这里,此刻,以“干扰检查”、“意图破坏证据”为由,强行中断?
时间,被拉长成粘稠的、令人窒息的丝线。
就在进度条跳到95%的刹那,魏明脸上忽然重新浮现出那种模式化的、带着些许无奈和宽容的领导表情。“哦,是流程要求啊。”
他点了点头,甚至抬手拍了拍楚河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年轻人,有原则,按制度办事,是好的。行,那你们按程序办,尽快完成,不要耽误太久。”他又对工程师笑了笑,“辛苦两位老师了,查仔细点好,有问题我们坚决整改。”
说完,他居然就这么转身,从容不迫地走出了机房,还顺手带上了门,仿佛真的只是来关切一下进度。
机房里,只剩下进度条走到100%时,那一声轻微的“叮”响,以及服务器持续不断的嗡嗡声。
工程师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迅速弹出U盘,递给楚河:“楚……楚河是吧?这……这情况有点严重,我得马上向带队领导和分行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