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姨动作麻利,很快收拾好垃圾袋。就在她推车准备离开,经过楚河办公桌侧后方时,脚下似乎被电线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手中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条,仿佛无意间脱手,轻轻飘落在楚河脚边的地毯上。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楚经理,没注意……”张姨连忙道歉,声音带着惶恐。
“没事,您小心点。”楚河说着,弯腰,极其自然地捡起了那张纸条,握在手心。
张姨连声道谢,推着车匆匆离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办公室重归寂静。楚河缓缓摊开手掌,纸条上是两行打印的宋体小字:
“钥匙在‘老地方’。明晚十点,城南‘废弃的灯塔’。小心尾巴。”
没有落款。
楚河盯着纸条,血液流速似乎在加快。老地方?哪个老地方?赵志刚从未提过。是赵志刚传来的?还是沈冰背后的人?抑或是……那个持有“备用钥匙”的人?
“小心尾巴”——他被盯上了。从他去昌隆开始,或者更早。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但楚河仿佛能看见,无数隐形的丝线在黑暗中蠕动,收拢,逐渐向他所在的位置缠绕过来。
他收起纸条,用打火机点燃,看着它在水晶烟灰缸里化作一小撮灰烬。
然后,他关掉电脑,拿起外套,面色如常地走出办公室,锁门。走廊灯光将他影子拉得很长。他能感觉到,某个角落,或许有视线落在背上。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大型超市,混入人流,在复杂的货架间穿梭,利用镜面反射仔细观察身后。确认暂时没有明显的跟踪者后,他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乘上地铁,中途换了三次线路,最后在一个陌生的街区下车,步行了二十分钟,才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一个与公寓方向相反的地点。
在车上,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光流,眼神锐利如刀。
钥匙在“老地方”。
明晚十点,城南“废弃的灯塔”。
无论这是求助,是陷阱,还是接力棒,他都不得不去。
暴雨虽歇,但真正的暗夜,才刚刚开始。
纸条的灰烬在烟灰缸里彻底冷却,楚河的心却像被点燃的引线,滋滋作响地烧向未知的夜晚。
他没有回那个可能已被监控的公寓,而是用假身份证件在城乡结合部一家不需要登记的小旅馆开了间房。房间狭窄潮湿,床单有股淡淡的霉味,但窗帘厚重,门锁结实。他检查了房间各个角落,确认没有可疑设备后,才在泛黄的灯光下摊开临城地图。
城南,临海,确实有过一座老旧的航海信号塔,二十年前就废弃了,周围是早期开发的、如今已半荒废的工业区,地形复杂,人烟稀少。
“老地方”……楚河咀嚼着这三个字。赵志刚从未明确提及这样一个地点。
但如果“钥匙”是实物,或者某种需要物理交接的东西,必然需要一个双方都知道的、绝对隐秘的存放点。这个地点,甚至可能只有赵志刚和那个“备用钥匙”持有者知道。
沈冰?不太像。
她的出现和交接方式,更像一个精心训练的“信使”,而非核心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