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司机应了一声,驶入主路。
楚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看似休息,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硬盘里的内容,必须尽快交到可信的人手里,或者找到绝对安全的地方备份。沈冰是否可信,今晚能否见面,都是未知数。
那个神秘短信的主人,是故布疑阵,还是潜在盟友?
林国栋、魏明,甚至分行里更深藏不露的人,在这张网里,各自扮演什么角色?赵志刚留下的“钥匙”,究竟是指向真相的路径,还是开启更大危险的开关?
还有“幽灵令牌”,它现在何处?
出租车驶出城区,高楼渐稀,天空变得开阔,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预示着晚些时候可能有一场雨。
江风带着潮湿的泥土和铁锈的气息,从车窗缝隙钻进来。
楚河睁开眼,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草和锈蚀的厂棚,眼神沉静而锐利。
他知道,从按下画轴凸起、取出硬盘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入了一个没有回头路的漩涡。对手要抹去的不只是数据,更是所有知晓数据的人。
但他没有退路。
真相如同月蚀背后的那轮暗月,唯有拨开重重遮掩,才能窥见其轮廓。
而他,必须成为那个在“月蚀”之下,点燃第一簇火苗的人。
无论代价是什么。
出租车在坑洼的沿江公路上颠簸,远处,临江码头废弃的起重机骨架,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如同巨兽的枯骨,silent地指向阴沉的天空。
距离“朔日”,或许已经很近了。
出租车在距离临江码头还有两公里左右的一个岔路口停下。前方道路被锈蚀的铁皮挡板半封着,挂着“施工绕行”的牌子,泥泞不堪,司机不愿再往里开。
楚河付了现金下车。江风更猛,带着浓重的水腥气和铁锈味,卷起地上的沙尘和塑料袋。
四周是荒弃的仓库、破烂的厂房,窗户大多黑洞洞的,偶尔有野狗在废墟间窜过。
远处,临江码头巨大的龙门吊和堆场轮廓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下,如同沉默的怪兽。
这里已经是城市遗忘的边缘。
楚河没有直接前往“废弃的灯塔”——那是一座早已停用的老式航标灯塔,就在码头最东端的防波堤尽头,地图上甚至没有明确标注,只有本地老渔民或者像赵志刚这种有特殊怀旧情结的人才知道具体位置。
他选择了一条迂回的路线,沿着荒草丛生的江堤内侧行走,利用废弃的混凝土管、生锈的集装箱和堆积的工业废料作为掩护。
每走一段,就停下来,仔细观察身后的动静,倾听风声中是否夹杂着不属于这里的声响——汽车引擎、脚步声、对讲机的电流杂音。
没有。至少明面上没有。这片荒芜之地,似乎暂时只有风和野狗。
但他不敢有丝毫放松。对方既然能调动专业人手在商场盯梢,就绝不会轻易放弃。
更大的可能,是在目的地张网以待,或者在他自以为安全、与接应者碰头时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