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还要面对魏明,面对那些或同情或嘲弄的目光,面对没完没了的业绩压力和复杂的人事关系。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小小的、简陋的出租屋里,他是安全的。他们都在。
夜深了。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寂寞,穿过城市的高楼大厦,穿过无数个亮着灯的窗口,最后消散在风里。
楚河在睡梦中,感觉到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很轻,很凉,很坚定。
他没有睁眼,只是翻过手掌,握住了那只手。
客厅里,三个身影靠在旧沙发上,在夜色中,在彼此的呼吸声里,沉沉睡去。
而窗外的城市,依然醒着,依然在运转,依然在酝酿着新的阴谋和希望。但这一切,都与此刻无关了。
至少今夜,他们可以暂时忘记明天。
晨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挤进来,像把刀子,切在楚河眼皮上。
他动了动僵硬的脖颈,感觉像是被人用钝器敲打过。左边肩膀已经完全麻了,葛雨汐的脑袋还沉沉地压在上面,口水在他衬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右边,白芸侧躺着蜷缩,额头抵着他的手臂,呼吸轻得像羽毛。
楚河保持这个姿势又躺了五分钟,直到**发出强烈抗议,才小心翼翼地试图抽身。
“嗯。。。。。。”葛雨汐不满地哼哼,一巴掌拍在他胸口,力道不小。
“雨汐,松手。”楚河压低声音。
“鸡腿。。。。。。别跑。。。。。。”葛雨汐在梦里嘟囔,反而抱得更紧了。
最后还是白芸先醒的。她睫毛颤了颤,睁开眼,茫然地看了楚河三秒钟,然后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快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
“我——我们——”她脸瞬间红透,低头检查自己衣着完整,又慌张地看楚河。
“什么都没发生。”楚河平静地说,趁机把葛雨汐的脑袋从肩上挪开,“喝多了,都睡着了。”
白芸松了口气,但耳根还是红的。她站起身,动作有些踉跄,宿醉显然让她不好受。
“我去煮咖啡。”她逃也似的钻进厨房。
楚河终于能站起来,活动着僵硬的四肢。葛雨汐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继续睡,还打起了小呼噜。晨光落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细小阴影。她才二十三岁,楚河想,这个年纪本该无忧无虑地画画、恋爱、畅想未来,而不是跟着他们这些被生活磨平棱角的人,操心那些职场烂事。
厨房传来咖啡机的轰鸣,然后是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楚河走进卫生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下有青黑,胡茬冒了点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至少五岁。
“二十七岁,活得跟四十七岁似的。”他对着镜子自嘲。
“咖啡好了。”白芸在门外说。
楚河擦干脸走出去。小餐桌上摆着两杯黑咖啡,白芸已经换上了职业装,头发挽成利落的发髻,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她推过来一杯咖啡,又放下一小罐蜂蜜。
“你胃不好,加一点。”她说。
楚河坐下,舀了半勺蜂蜜搅进咖啡。白芸一直记得他这些小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