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陈尘已做出判断。他正欲开口应下,陡然间,一股深沉如渊、冰冷刺骨的恶意,如同伺机已久的毒蛇,自身后悄然锁定了他!
是骨扇契约的感知能力再次预警!
陈尘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几乎同时,一个沉稳威严,却不含丝毫温度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凝儿,你在胡闹什么?”
陈尘猛地回头,只见一位身着绛紫色官袍、目光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闺房门口。
他气度沉凝,不怒自威,光是站在那就让人压力倍增。
陈尘已猜测出他的身份,正是李凝儿的父亲,当朝吏部尚书,李崇明。
李凝儿见到父亲,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方才那点勇气瞬间消散无踪,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垂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李崇明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先在女儿身上停留一瞬,随即落在陈尘身上,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压迫感:“陈小匠?你不在花厅等候,为何在此与凝儿私下交谈?”
“他也知道我的名字?”陈尘略感诧异。
李崇明语速平缓,却字字重若千钧:“还有,与你同来的那名女子,现在何处?”
官威与久居人上的压迫感让陈尘很不舒服,他心念电转,正在飞速思索该如何解释白依云的去向,一个清冷的声音适时从廊外传来,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李大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白依云步履从容地自回廊转角处走出,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随意散步至此。
她对着李崇明微微欠身;“方才见贵府园景别致,一时兴起四处观赏,不觉走远,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她出现得恰到好处,理由也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错处。
李崇明深邃的目光在白依云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从中找出破绽,但最终只是淡淡道:“原来是白姑娘。府内园林粗糙,不值一观。既是归还发簪,如今事毕,二位请回吧。”
他直接下了逐客令,不容置疑。
陈尘心知今日已无法带走李凝儿,但就此放弃实在不甘。
他心念一动,上前一步,对着李崇明拱手,语气恳切道:“李大人,李小姐似乎对古物修复颇有兴趣。念物阁内尚有不少珍品,若小姐不弃,晚辈可向阁主请示,邀小姐前往一观,切磋交流。。。。。。”
这是他最后的尝试,试图创造一个日后能与李凝儿接触的机会。
李凝儿闻言,眼中瞬间升起一丝希望。
然而,李崇明脸色却是一沉,语气骤然转冷:“不必了!小女体弱,不宜外出,更不愿随意踏入他府。陈小匠的好意,本官心领了。”
拒绝得干脆利落,毫无转圜余地。
“如此。。。。。。晚辈告辞。”陈尘知道再无可能,只得与白依云交换一个眼神,躬身行礼。
李崇明不再多看他们一眼,目光重新落回瑟瑟发抖的李凝儿身上,意味不明。
陈尘将一切收入眼底,趁李崇明目光不在自己身上,偷偷将兜里的铜剪拿出,放在一旁不起眼的茶座上。
临走时,小剪子还对陈尘比了个“收到”的手势。
陈尘微微点头,他要留一手。
在李府管事的“护送”下,陈尘与白依云快步离开。
踏出李府大门的那一刻,陈尘回头望了一眼那森严的府邸,只觉得那朱门高墙之内,秘密沉重。
李凝儿那绝望的眼神,和她父亲李崇明那深不见底、隐含杀机的目光,在他脑海中交织盘旋。
二人并肩走在街上,似乎是在朝念物阁的方向走。
那高大恢宏的建筑物如同信标一般,总是能让人一眼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