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玄狱内,那司天监星官径直来到关押陈尘的审讯室。
他无视了隔壁囚室里被捆成粽子、正“呜呜”挣扎的陆良才,直接走到被吊在木桩上的陈尘面前。
“这又是谁?”陈尘看着眼前这个稚嫩的少年,不禁疑惑。
星官抬起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眸,看着陈尘,声音清脆而毫无波澜,如同在宣读卷宗:
“陈尘。依《大晦律》,私藏、使用未经报备之凶戾兵器,窃取前朝镇国重器,操控邪异怨力危害京城安宁。。。。。。数罪并论,可判斩刑。”
陈尘心头一紧,刚想要开口辩驳解释,那星官却话锋一转:
“然,司天监念你年轻,或可网开一面。若你愿意听从司天监调遣,戴罪立功,协助破获念物阁失窃一案,追回所有失窃之物。届时,或可将功折罪。”
陈尘愣住,随即心中一片冰凉。
他瞬间明白对方根本不在乎真相如何,那些罪名不管他有没有做,现在都已经扣在了他头上。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答应,去不断靠近漩涡中心拼命,博取一线生机;要么拒绝,然后被按上这些罪名处死。
根本没有选择。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星官,点头:“我答应。”
星官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只是淡淡道:“既如此,在你有所行动之前,仍需在此暂留,稍后自会有人为你松绑。”
说完,他转身走向隔壁囚室,目光落在陆良才身上。
陆良才看见他看过来,挣扎得更厉害了,眼中充满“快放了我”的期盼。
星官平静地开口:“陆良才,经查,你与李府怨灵案并无直接关联。”
陆良才闻言,眼睛猛地瞪圆,呜呜声更响,仿佛在说:“那你们抓我干嘛?!还捆着我?!”
星官无视他的抗议,继续说道:“然,鉴密司上层决议,予你一个戴罪立功之机,命你从旁协助陈尘,追查念物阁失窃案。”
陆良才:???
他简直要气疯了,自己明明是个受害者加潜在功臣,怎么就成了戴罪立功了?但他嘴被堵着,只能发出无能狂怒。
星官显然不会理会他的内心戏,说完便转身,径直离开了幽玄狱,仿佛只是来完成一项既定的程序。
审讯室内重归寂静,只剩下陈尘被吊着的微弱喘息,以及陆良才压抑的、愤怒的呜咽。
然而,这份寂静并未持续多久。
轻轻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太子缓步踱入了审讯室,他脸上依旧挂着那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了被吊着的陈尘身上。
他慢慢走到陈尘面前,微微仰头,看着少年苍白而疲惫的脸。
“陈小匠,”太子开口,声音温和,“我们又见面了。”
陈尘沉默不语,只是低垂着头,目光透过凌乱的发丝,平静地落在太子身上,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既无恐惧,也无愤怒,仿佛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种眼神,让太子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丝烦躁。
他厌恶这种眼神,不像其他人那般或敬畏、或恐惧、或谄媚,仿佛他的一切权势与伪装,在这少年眼中都无所遁形。
他面上笑容不变,但陈尘却通过指尖那属于骨灵契约的黑痣,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冰冷刺骨的恶意,如同黑暗中窥伺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