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懒得再多说一句,押着不断挣扎怒视的假李凝儿,带着下属,很快消失在废墟的阴影里,朝着镇灵司的方向疾行而去。
原地只剩下陈尘、白依云和陆良才,以及渐渐平复下来、委委屈屈飞回陈尘肩头的小剪子。
灰镯物灵则随着其主人一同离去。
夜风吹过,带着血腥和尘土的寒意。
“总算结束了。。。。。。”陆良才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身上被打疼的地方,随即眼睛发亮地看向陈尘,“陈兄,高啊,实在是高!
“刚才那一首‘欲擒故纵’,‘信守承诺’,啧啧,把那娘们骗得团团转!兵不血刃就抓了活口,小弟佩服!”
陈尘却没有什么得意之色,肋下的伤痛和方才那灰镯物灵的质问,让他心头有些沉郁。
他摆摆手,打断陆良才的夸赞:“陆兄,时辰不早,你也受了些伤,先回家休息吧,今夜之事,还需保密。”
陆良才见他兴致不高,也识趣地不再多言,点点头:“行,陈兄,白姑娘,你们也小心,告辞!”说罢,也转身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待陆良才的背影消失,废墟旁只剩下陈尘与白依云二人。
月光清冷,照着断壁残垣,也照着陈尘略显苍白的侧脸。
他静静站着,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远处的黑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枚白日寻到的伞珠。
白依云清冷的眸子落在陈尘身上,敏锐地察觉到了他那一丝不容寻常的沉寂。
这沉寂并非疲惫,更像是某种。。。。。。郁结。
“怎么了?”她开口,声音比夜风稍暖。
陈尘回过神,看着师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没什么,只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刚才骗那冒牌货,又用巡天令压柳寒英。。。。。。”
他想起灰镯物灵那单纯而激烈的控诉,想起自己那句无奈的“我也没有办法”。
有些手段,在面对心思纯粹如明镜的物灵时,那份算计带来的滞涩感,难以轻易抹去。
白依云静静听着,等他似乎不知如何继续时,才缓缓道:“你做得没错。”
陈尘抬眼。
“若不如此,窑洞强攻,必有死伤,且未必能生擒。”
“柳寒英若用刑强逼,她或许宁死不说,或胡乱攀咬。”白依云语气平静,“你用了最小的代价,拿到了可能的线索,也抓到了活口,于大局,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她看着陈尘,月光在她眼中映出清辉:“这世上,并非所有事都能磊落光明,尤其在敌我之间,生死之际。
“你心有滞碍,说明你本性未失,这很好。但若因这滞碍而误了时机,害了己身或同伴,那便是迂腐了。”
她的话简洁直接,没有太多安慰,只是将利害剖开。
陈尘知道她说得对,身处漩涡,很多时候并没有两全其美的路,甚至无路可走。
那份对物灵、乃至对人性底线的些许坚持,在残酷的博弈中,或许本身就是一种奢侈,甚至弱点。
“我明白,师姐。”陈尘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点莫名其妙的郁气缓缓吐出。
白依云的开导未必能化解开陈尘的心结,但至少让他更清楚地看清自己所处的位置和必须做出的选择。
“只是。。。。。。下次若再要对物灵食言,或许得想个更。。。。。。不那么直接的法子。”他自嘲地笑了笑。
白依云见他神色稍缓,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
短暂的沉默后,陈尘将思绪拉回眼前的危局,低声开口:“师姐,这一路,你可曾察觉陆良才有何异样?”
白依云微微摇头:“至少表面上,没有。他出手相助,抱怨牢骚,皆合乎情理。但。。。。。。”她顿了顿,“知人知面不知心。”
“嗯。”陈尘点头,他和白依云一样,从未真正信任这个突然插入的鉴密司的人。
联想到京城世家勾结朔朝,他怀疑某些官方机构内可能也被安插进了探子。
在波谲云诡的京城,多一份防备总是没错。
他接着提起另一件更让他在意的事:“师姐,太子那张纸条指引我们来朔风巷,找到的却是这个假李凝儿。是他也被误导了,信息有误?还是。。。。。。他本就意在让我们找到这个‘假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