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唐松亭
柳寒英的目光扫过陈尘的脸,又投向室内依旧垂着头、仿佛恢复成那副半死不活的女细作。
陈尘脸上没什么表情,摇了摇头:“她嘴很硬,不肯多说。”
“哼,早料到了。”柳寒英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嗤,“这些朔朝的硬骨头,没那么容易撬开。靠你三言两语就想问出东西?陈公子,刑讯之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白白浪费本掌令一盏茶的时间。”
陈尘对她的嘲讽不置可否,只是平静道:“有劳柳掌令,既如此,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柳寒英一副巴不得他们赶紧走的模样,侧身让开通道,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陈尘带着白依云和陆良才,在镇灵司一众或好奇或冷漠的目光注视下,再次穿过幽深的甬道,离开了这座阴森的幽玄狱。
直到走出镇灵司衙署大门,重新呼吸到外面略带尘嚣的空气,陆良才才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压低声音急急问道:“陈兄,里面到底什么情况?你真什么都没问出来?我看那女人最后好像。。。。。。”
陈尘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街对面几个看似寻常的贩夫走卒,低声道:“先离开这儿再说。”
三人加快脚步,混入街道的人流中。
他们身后,镇灵司偏厅的窗前,柳寒英望着他们迅速远去的背影,细长的眉毛紧紧蹙起。
她回想起陈尘走出审讯室时那过于平静的神色,以及那女细作瞬间恢复“原装”的姿态,心中疑窦丛生。
“太干脆了。。。。。。”她低声自语,“以这小子的心机和胆量,费劲进去一趟,会真甘心毫无收获?”
她沉吟片刻,转身对一直跟在身侧的一名心腹下属招了招手,待其靠近,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吩咐道:
“派两个机灵点的,【青眼】就不用动了,盯住陈尘他们。尤其是离开镇灵司后的动向,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都给我记下。我总觉得。。。。。。那小子没说实话。”
“是,掌令!”下属领命,迅速转身离去安排。
柳寒英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早已不见三人踪影的街道,眼神阴晴不定。
她有种直觉,陈尘从那女细作嘴里,一定得到了点什么,哪怕只是一点暗示,一个方向。
而这,或许能成为撬开那硬骨头的另一把钥匙,或者。。。。。。抢先一步找到李凝儿的关键。
。。。。。。
陈尘三人专挑人多热闹的街道穿行,试图混淆可能存在的跟踪。
陆良才几次想开口追问,都被陈尘以眼神制止。
正当他们拐入一条相对僻静、通往另一片坊市的短巷时,前方巷口光线一暗,一个穿着藏蓝色绸衫、头戴方巾、管家模样,约莫五十来岁的清瘦老者,带着两名看似普通却步伐沉稳的仆从,拦在了路前。
陈尘停下脚步望去,正当以为来者不善时,那面容儒雅的老者立刻上前两步,拱手作揖,姿态恭敬却自有一番气度。
“这位可是念物阁的陈尘,陈匠师当面?”老者的声音温和有礼。
陈尘心中微凛,面上不动声色,回了一礼:“正是在下,不知老先生是?”
“老朽唐福,乃京城唐府外院管事。”老者微微一笑,自报家门,“奉我家老爷之命,特来请陈匠师过府一叙。府中有件古旧器物受损,颇为棘手。
“久闻念物阁手艺精湛,陈匠师更是阁主高徒,故冒昧前来相邀,恳请陈匠师移步,前往鄙府相助修复。酬劳方面,唐府绝不会亏待。”
京城唐家?
陈尘脑海中飞速转动,在他的记忆里,京城世家大族中,唐家算是底蕴深厚、行事却相对低调的一支,与朝中几位清流官员关系密切,但似乎并未过多卷入近年来的权力纷争。
唐家怎么会突然找上自己?而且时机如此巧合,就在他刚离开镇灵司,可能被人盯上的时候?
是单纯的巧合,还是另有所图?修复器物?什么样的器物,需要唐家管事亲自到半路来“请”他这样一个学徒?
陆良才在一旁眨眨眼,显然也听过唐家的名头,脸上露出好奇之色。
白依云则是眼神微凝,警惕地打量着唐福和他身后的两名仆从。
“唐老爷厚爱,在下愧不敢当。”陈尘谨慎答道,“只是在下技艺浅薄,恐怕难当大任,且今日已有要事在身,可否改日。。。。。。”
“陈匠师过谦了。”唐福笑容不变,语气却稍稍加重,带着不容退拒的意味,“老爷吩咐,此物要紧,需尽快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