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非朝堂中人,背景相对‘干净’;你有巡天令,行事有依仗;更重要的是,你已是漩涡中心,各方都会主动接近你、试探你,这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最天然的调查位置。”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陈尘,声音悠悠传来:“你不必刻意打探,只需在接触中,留意异常的人、异常的物、异常的交易。
“将你怀疑的对象、察觉的线索,通过特定的方式告知孤即可。孤不会让你白做,你追查失窃物所需的支持,孤会酌情提供。包括……你真正想找的那些答案的线索。”
又是交易。但这次,交易的筹码更重,风险也更高。
陈尘沉默着,胸膛微微起伏。
太子的话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罩下,将他与更加宏大的阴谋、更加凶险的朝堂争斗捆绑在一起。
拒绝,可能意味着失去太子这条或许关键的线索来源,甚至可能引来更直接的打压。
接受,则意味着在原本就危机四伏的查案之路上,再背负一层随时可能引爆的惊雷。
时间在静默中流淌,池中锦鲤跃出水面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
最终,陈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没有明确说接受,也没有拒绝,只是沉声问道:
“殿下需要我做的第一件具体的事,是什么?”
这算是默认了。太子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第一件事,”他走回茶席,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无比,“三日之内,设法让幽玄狱中那个朔朝女细作,‘合理’地离开镇灵司。”
陈尘猛地抬眼:“放她走?”
“不错。”太子点头,“但不是真正的放。具体如何操作,孤会让人给你必要的协助。
“记住,要合理,最好是让柳寒英不得不’,或者无可奈何。此人,孤另有用处。”
陈尘脑中飞速转动。
太子要放走那个假李凝儿?为什么?是为了利用她反过来追查朔朝在京城的内应?还是想通过她传递假消息?
亦或是……有别的原因?
联想到那女细作认识黑玉剑,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但陈尘没有多问,知道问也得不到真实答案。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很好。”太子笑容加深,“今日便到此为止。陈小匠,记住孤的话,也记住你的选择。路,已经指给你了,能走多远,就看你自己了。”
这便是送客了。
陈尘起身,对太子拱手一礼,不再多言,转身退出了敞轩。
依旧是那名沉默的太监引路,将他无声无息地送出了东宫侧门。
。。。。。。
重新站到皇城外的街市上,午后阳光刺眼,市井喧嚣扑面而来,陈尘却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袖中空空,骨扇已失,却仿佛背负了更沉重的东西。
他定了定神,正准备辨别方向离开,忽然,识海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