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活?能给这么多东西?”邹月桂的理智让她无法相信。
“帮供销社的领导弄点稀罕的海货。”王博半真半假地说道,“我今天不是搞到了不少刀鱼吗,刚好遇上了喜欢的领导,人家出手可大方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肉和米,语气轻松:“这只是定金。以后,咱们家顿顿都能吃上白米饭,天天都能有肉吃。”
天天有肉吃!
这句话对70年代一个穷苦渔家的冲击力,不亚于后世有人告诉你,你中了十个亿的彩票。
邹月桂的眼泪“唰”地一下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不是伤心,不是害怕,而是激动,是喜悦,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的宣泄。
她捂着嘴,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发出呜呜的哭声。
王博没有去劝,他知道,母亲需要把这些年积攒的苦楚都哭出来。
他走过去,将妹妹和母亲紧紧抱在怀里。
许久,邹月桂才冷静了下来,擦干眼泪,她看着王博,眼神复杂无比。有欣慰,有骄傲,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
她的儿子,好像一夜之间,真的长大了,成了这个家的顶梁柱。
“好……好……我去做饭!”邹月桂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块腊肉,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转身走进了那黑漆漆的小小厨房。
很快,浓郁的肉香和米饭的香气从这个破败的屋子里飘了出来,驱散了血腥,也驱散了笼罩在一家人心头的阴霾。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光明港的气氛诡异的安静。
昨夜的枪声和**,让所有人都心有余悸。村民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地瞟向王家和村头的祠堂。
许大海被关在祠堂里,由老队长康鸿光亲自看着,等待天亮就送去镇上。
王博家里,邹月桂已经煮好了香喷喷的肉粥。雪白的米粒熬得开了花,金黄的腊肉丁点缀其中,香气扑鼻。
王真小口小口地喝着,小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幸福。
“妈,我再去一趟县城,把剩下的钱拿回来。”王博三两口喝完粥,站起身。
“博儿,要不……别去了?”邹月桂有些担心,“许大海刚被抓,你……”
“妈,放心。”王博笑了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说了,那笔钱对我们家很重要。”
他没说的是,那笔钱不仅重要,更是他撬动这个时代的第一个杠杆。
邹月桂拗不过王博,只能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万事小心。
王博点点头,出门前,意念一动,又从海洋之泪中取了三条活蹦乱跳的刀鲚,用一个破草绳穿着,拎在手里。
这是做给外人看的姿态,也是给曾兴朝的“样品”。
一路无话,来到宝安县。
还是那个小树林,王博刚喊出“老莫,我想吃鱼了”的暗号,曾兴朝就跟兔子一样从草丛里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