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救命的稻草,还是催命的符
“王博侄子!求你救救我们家那口子吧!”
张婶凄厉的哭喊声,像一把锥子,狠狠刺破了渔村黎明前的宁静。
“噗通!噗通!”
随着她双膝跪地,她身后那群男女老少,如同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跪了一片。火把的光映着他们惨白绝望的脸,将这诡异的一幕投射在王家斑驳的泥墙上,扭曲、拉长,宛如群魔乱舞。
周围的邻居被惊动,纷纷探出头来,很快,王家门口就围上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对着这跪倒的一片人指指点点。
“这是干啥呢?李二牛家的婆娘,怎么给王家小子跪下了?”
“还能为啥,昨晚跟许大海一起被关进祠堂的,不就有她男人吗!”
“啧啧,这叫报应!前天还跟着许大海耀武扬威,今天就来求孤儿寡母了。”
议论声不大,却字字诛心。跪在地上的男人们个个面红耳赤,头埋得几乎要塞进裤裆里,而女人们则哭得更凶了。
屋内的邹月桂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将王真搂得更紧。她看着门外那阵仗,心里又怕又乱。这些人,前天还帮着许大海欺负自家儿子,现在却……
王博的眼神,却冷得像深冬的井水。
救命?
他摸了摸自己腰间还隐隐作痛的软肉,那是被拳脚“问候”过的痕迹。
他上辈子在商场浮沉,见惯了鳄鱼的眼泪。这种当众下跪的戏码,不是求饶,是逼宫。是想用舆论和道德,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答应,等于原谅了这些打手,那他王博的威严何在?以后谁都能来踩一脚。
不答应,在这淳朴的年代,一个“得势不饶人”、“心狠手辣”的帽子扣下来,他刚在村里建立起的一点好感,瞬间就会**然无存。
“张婶,还有各位叔伯,快起来,这是干什么呢。”
王博打开门,走了出去。他没有去扶,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哭喊和议论。
他的冷静,与眼前这群人的歇斯底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张婶抬起泪眼婆娑的脸,膝行两步,就想来抱王博的腿:“侄子啊,我们知道错了!我家二牛他就是个混蛋,被许大海那个天杀的蒙了心!可他要是被当成偷枪的同伙送去劳改,我们这一家子可怎么活啊!求求你,你去跟康队长说一句,就说他们是被冤枉的,是被许大海逼的!”
“是啊王博,我们给你磕头了!”
“只要你肯松口,我们家给你做牛做马!”
一时间,哀嚎四起,磕头声“砰砰”作响。
王博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扫过周围每一个看客。
“各位婶子,叔伯。”王博的声音陡然拔高,确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他上前一步,亲手将为首的张婶扶了起来,动作不容拒绝。
“你们的男人,我的这些叔伯们,他们犯的错,不是跟着许大海打了我。”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连张婶都愣住了,不明白王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博环视四周,目光如炬,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最大的错,是明知道许大海中饱私囊、欺压乡里,却选择同流合污!明知道民兵队的枪是保卫村子的,却任由许大海拿去当作他作威作福的工具!现在枪丢了,这是全村人的损失!你们不去找罪魁祸首许大海,却来求我这个受害者,这是什么道理?”
一番话掷地有声!直接将这件事从“私人恩怨”,上升到了“集体利益”的高度!
跪着的人全都傻眼了。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则纷纷点头,眼神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