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黑的能说成白的,迷信能讲成科学。
这已经不是手段了,这是道行。
……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紧张而有序的劳动中飞速过去。
傍晚时分,夕阳将整个滩涂染成一片金色。
一号塘的雏形已经出现,而李二牛他们,也运回来了十几车珍贵的“老海泥”,在王博的指挥下,均匀地铺洒在塘底。
所有人都累得直不起腰,脸上却洋溢着丰收般的喜悦。
大锅里,浓郁的肉香飘出,馋得人直流口水。
王博正指挥着张婶给大家分饭,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老海泥”好用是好用,但总不能一直靠自己从“海洋之泪”里往外搬。两个塘还行,以后要是扩大到二十个、二百个呢?自己非得累死不可。
必须想个办法,把“老海泥”的存在“合理化”、“量产化”。
就在他思索之际,村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引擎声。
在这只有自行车和拖拉机的年代,汽车引擎声,无异于惊雷。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好奇地望了过去。
只见一辆擦得锃亮的黑色伏尔加轿车,缓缓地、平稳地停在了村口的大榕树下。
这车,比县武装部那辆吉普车还要气派一百倍!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后面,还跟着两个提着公文包的秘书模样的人。
“请问……”中年男人看了一眼热火朝天的工地,又看了看一身泥水的村民,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林晓月身上。
当他看到林晓月时,脸上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晓月,你在这儿干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亲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仿佛觉得林晓月不该跟这些泥腿子厮混在一起,沾染上了污秽!
“爸?”
林晓月看到来人,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的饭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她的父亲,宝安县供销社一把手,林主任!
林主任没有回答女儿的问题,他的目光越过林晓月,扫视全场,最后,精准地定格在了那个被众人围在中心,正在发号施令的少年身上。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缓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
“想必,这位就是王博同志吧?”
“久仰大名。我女儿在你这里,给你添麻烦了。”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一个秘书,将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递到了王博面前。
“王博同志,这是我们供销社对你们养殖试点的一点心意。”
“也是……对你上次那批‘样品’的,一点小小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