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王大锤就带着人,按照王博这套歪理,叮叮当当地开始对水车进行“技术升级”。
而养殖场,在充足的溶氧和管够的鱼浆投喂下,虾苗们长势喜人,一天一个样。
从瓜子仁大小,长到了指甲盖大小,那层不健康的红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晶莹剔透、泛着青光的健康色泽。
整个光明港,都沉浸在一种丰收在望的喜悦中。
这天下午,王博正躺在草棚里,躲着毒辣的日头盘算着什么,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不是吉普车那种沉闷的“嘀嘀”,而是小轿车那种清脆的“叭叭”声。
紧接着,曾兴朝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汗水和惊慌。
“博……博哥!不好了!林……林主任来了!”
王博眼睛一眯,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
“慌什么。”他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水,“他一个人来的?”
“不……不是!”曾兴朝喘着粗气,“开着他那辆黑色的伏尔加!还……还带了个人!好像是县里哪个国营饭店的采购主任!”
王博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带着采购主任来?
这是要干什么?摘桃子?还是来敲山震虎?
他还没想明白,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已经耀武扬威地开到了滩涂边上,在松软的泥地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
车门打开,林主任背着手,从车上下来。他今天没穿供销社的制服,而是换了一身的确良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他看了一眼热火朝天的工地,又看了一眼那两架已经初具“风力水力双驱动”雏形的水车,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另一个人,也从副驾驶上走了下来。那是个脑满肠肥的中年胖子,腆着个啤酒肚,看人的眼神都带着一股子挑剔。
“王博同志,好大的阵仗啊。”林主任的声音,不冷不热。
“林主任大驾光光,有失远迎,恕罪恕罪。”王博放下茶杯,笑着迎了上去。
林主任没理他,而是指着身边的胖子,介绍道:“这位,是县里和平饭店的马主任。”
“马主任好。”王博冲他点了点头。
那马主任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背着手,自顾自地朝池塘边走去。
他走到塘边,眯着眼看了看水里那些活蹦乱跳的虾,又回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王博。
“小王同志,听说你们这虾,养得不错?”
“托领导的福,还过得去。”王博不卑不亢。
“嗯。”马主任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池塘,“这样吧,我呢,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你们这批虾,我们和平饭店,全要了。”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
“价格,就按市场价,猪肉多少钱一斤,我给你多少钱一斤。怎么样?够意思吧?”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赵德发和康鸿光,都倒吸一口凉气。
猪肉价?那可是一块多一斤啊!
这可是天价了!
然而,王博却笑了。
他看着马主任,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淡然的林主任,缓缓摇了摇头。
“马主任,不好意思。”
“我们这虾,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