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以后这虾卖多少钱,完全是王博说了算!他供销社,只能被动接受!
这……这跟直接把钱袋子交到王博手里,有什么区别?
但他还没来得及反驳,王博的第二个条件,就跟着来了。
“第二,我听说,林主任您在县农机站,有不少老关系?”
林主任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王博又在打什么主意,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还……还行,有几个熟人。”
“那就好办了。”王博笑了,“我们‘光明公社’要扩大生产,光靠人力挖塘,太慢了。我需要……拖拉机。”
“拖拉机?!”林主任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玩意儿可是金疙瘩!一个县都分不到几台,平时都是宝贝一样供着,用来春耕秋收的!
拿来挖鱼塘?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不要新的,就要那些快报废的,或者有故障的。”王博的语气很平静,“三台,够了。你帮我疏通关系,以‘支援县重点农业项目’的名义,把三台铁疙瘩调拨给我们养殖场。”
“这事要是办成了,这份合同,我马上签。”
“要是办不成……”王博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那林主任,您的面子,可能就只值今天那六百块钱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主任的心上。
他知道,这是王博给他的最后通牒。
要么,动用你所有的关系网,给我弄来三台拖拉机,证明你的价值,那么我们以后还是“好兄弟”,一起发财。
要么,你连这点事都办不成,那对不起,你这个“唯一合作伙伴”,随时可以换人。和平饭店的马主任,罐头厂的李厂长,可都排着队呢!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让他无法拒绝,也无法讨价还价的阳谋。
林主任闭上眼睛,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感觉自己这几十年的人生阅历,在王博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许久,他才睁开眼,眼神里只剩下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然。
“好!”他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王副场长,你放心!三天之内,三台拖拉机,就算是我绑,也给你绑到光明港来!”
说完,他拿起桌上那本被拒绝的存折,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草棚。
那背影,比上一次还要萧瑟,还要悲壮。
看着林主任狼狈而去的背影,康鸿光和赵德发已经彻底麻木了。
空手套白狼,已经不足以形容王博的手段了。
这小子,是直接在狼的脖子上套了根绳,让狼拉着雪橇,给他当牛做马啊!
林主任的办事效率,前所未有的高。
或许是因为被逼到了绝路,或许是他真的想通了,抱紧王博这条大腿,才是他未来唯一的出路。
第二天,他就发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
请客吃饭,送礼说情,把农机站的站长磨得耳朵都起了茧子。
他把王博那套说辞,添油加醋地又说了一遍。
什么“县重点项目”,什么“王副主任亲自抓的典型”,什么“科学养殖为国争光”……
最后,他还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把报废的拖拉机调拨给光明港,供销社愿意“赞助”农机站一批全新的轮胎和柴油。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之下,农机站的站长终于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