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连后台的王博都忍不住想给他鼓掌。
太他妈能扯了!把“凭感觉”硬是上升到了哲学高度。
林晓月走上台,拿起一根细长的竹竿,指着屏幕上那张鬼画符,用清脆而专业的声音开始解说:“大家请看,这个模型展示了在‘生物调节剂’的诱导下,水体中的嗜盐菌群如何与厌氧菌群形成一种动态的协同共生关系。它们分泌的多糖蛋白复合体,能够在细胞层面,有效缓冲外界渗透压的剧烈变化……”
她讲得一丝不苟,仿佛这套理论她已经研究了十年。
周文海在后台看着,心里五味杂陈。他觉得,自己和林晓月就像是两个给魔术师当托儿的助手,负责把那些障眼法包装得尽可能华丽。
一番天花乱坠的理论轰炸过后,台下的观众们基本都已经被绕晕了。他们听不懂,但他们大受震撼。
孙同和看火候差不多了,对着话筒道:“理论,是枯燥的。但实践,是生动的。下面,让我们有请来自光明港生产第一线的村民代表,给大家讲讲她的亲身感受!”
聚光灯打向台侧。
康鸿光推了推身边的张婶。张婶穿着一身打满补丁但洗得发白的干净衣裳,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她挪到台中央,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脑子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看向阴影里的王博。
王博朝着她点了点头。
张婶的脑子里,瞬间就想起了王博的话:“啥也别想,就想你家二牛以前跟着许大海鬼混,家里揭不开锅,娃饿得直哭的时候。”
就这么一想,那股子心酸和委屈,“腾”地一下就从心底涌了上来。
“俺……俺叫张桂芬,是光明港的……”张婶刚一开口,眼圈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以前那日子,真不是人过的。男人不争气,家里没个劳力,孩子饿得面黄肌瘦……俺们村东头那片滩涂都是盐碱地,别说种庄稼,连根草都不长……”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话也说不囫囵了,只是一个劲儿地用袖子抹眼泪。
这一下,效果拔群。
比起刚才那些高深的理论,这样一个活生生的、哭得泣不成声的农村妇女,更能触动人心。
记者们的相机快门按得像是机关枪,闪光灯把张婶那张布满泪痕的脸照得雪亮。
赵德发在后台看得直咧嘴,小声对王博说:“博儿,你这招真绝了。张婶这哭得,比俺们村里办丧事请的吹鼓手还带劲儿。”
王博笑了笑,没说话。
这就是他要的。科学的“皮”,加上情感的“核”,这出戏才算完整。
发布会的**,在最后的记者提问环节。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精明的年轻记者站了起来:“请问陈教授,您刚才提到的‘复合生态阈值理论’,听起来确实非常伟大。但科学是严谨的,我想请问,这个理论有在任何权威学术期刊上发表过吗?或者,有没有在除了光明港之外的其他地方,进行过重复性实验?”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直指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