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实践”、“民心”,三座大山压下来,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李所长张了张嘴,想说土地法,可是在“民心”面前,法律条文显得那么苍白。
张主任想说风险,可是在光明港已经成功的“实践”面前,风险评估又有什么意义?
“孙同和,你这是在搞政治绑架!”张主任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我不是绑架谁。”孙同和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只是在提醒各位。一个能让盐碱地变良田,能让农业产量翻倍的科学技术,一个能让几千农民脱贫致富的民生项目,如果因为我们这些当官的,怕担责任,怕犯错误,就把它给摁死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那我们,就是历史的罪人!”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会议,不欢而散。
这件事太大,谁也不敢点头,谁也不敢摇头。最后,只能由孙同和整理会议纪要,连同那份报告,一起呈报给省委一把手,等候最终的裁决。
省城风起云涌,光明港却是一片平静。
王博好像把这事给忘了。他每天带着王大锤和李建,泡在食品加工厂的工地上,研究怎么砌锅炉,怎么排污水管。或者,就搬个小马扎,坐在池塘边上钓鱼,一钓就是一下午。
康鸿光和赵德发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天天往村口跑,盼着县里能来个信儿。
“博儿,这都一个多星期了,省里咋一点动静都没有?”赵德发实在憋不住了,找到正在和泥的王博。
“急什么。”王博头也不抬,把一块泥砖拍进模子里,“省城那么大,领导们开个会,不得研究个十天半个月的?让他们吵,吵得越凶,说明咱们这事儿,他们越上心。”
话是这么说,但到了晚上,王博一个人回到草棚时,还是点上了一根烟,眉头微皱。
他知道,这事拖不得。拖久了,反对派就有足够的时间串联,给这件事罗织更多的罪名。夜长梦多。
就在这时,曾兴朝像个贼一样,从外面溜了进来。
“博哥!”他压低了声音,脸上全是汗,“省城来电话了,孙主任的秘书打到镇上的,我偷偷接的。”
王博的眼睛亮了。“说什么了?”
“就八个字。”曾兴朝比划着,“争论很大,暂且搁置。”
王博笑了。
“搁置?”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想得美。”
他站起身,在草棚里来回踱了两步,然后猛地停下。
“兴朝,你马上去一趟周边那几个村子。告诉那些村长,就说省里嫌他们心不诚,觉得他们就是口头说说,根本没想真干。所以,项目可能要黄了。”
曾兴朝一愣:“啊?博哥,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