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住,看向裴行之,他眸中冷淡,却又仿佛诉说着旁的什么东西。
三月初……
记忆忽然回溯,她想起幼时有一年的三月末下了好大一场雪,那场雪堵住了街道,所有人被闷在家里,和二郎约好去庙会的日子也被迫终止了,只能无聊的待在家里。
他们偶然撞见了裴行之。
那一日裴行之没有例行读书,而是早早的起来,让膳房做了糕点,胡氏心疼二郎,让二郎也去分一点,她站在二郎身边,偶然瞥见裴行之的书案上写着一个日子,那日子,被他用朱笔画上了,她才知道那是裴行之的生辰。
她抬起头来,比划着,【那天是大哥的生辰,我之所以送他礼物,是给他的生辰贺礼。】
众人皆是一愣。
胡氏也怔了下,“算来……的确是老大的生辰。”
她话语有些心虚,这样重要的日子她竟然忘了,而不止她一个人忘了,整个府邸也没有人记得。
不止一年不记得,似乎很多年很多年,他们都没有给裴行之过过生辰。
裴善德道:“那便是存心趁老大生辰的时候故意陷害他了。”
裴行之又道:“那袋子里装的什么东西,你当时可有拆开看?”
桑晚凝不解裴行之为什么要保她,但总不是坏事。
她便摇摇头,【道长说不让打开,打开便不灵了。】
裴善德道:“不对,那也不能证明她是不是有意为之的。”
“有意为之?二叔以为大理寺是什么地方,难不成她存心陷害,还能被大理寺轻松放回来?”
裴善德顿时哑口。
另一长辈反驳,“可我裴家数百人,无人经历过此事,怎么偏偏她一个桑家女险些害的裴家灭门?就算她不是故意的,也说不过去。”
裴行之唇角擒笑,“舅爷说的是,晚辈有个问题想问各位,你们能想明白,也就知道答案了。”
他冷冷道:“我坐上这个位置,众位以为我坐的安稳吗?可会有人因嫉恨而暗中筹谋,利用我身边之人下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裴行之转向裴善德,“二叔以为呢。”
裴善德略有磕绊,“诚然是有的,但……”
“但他们接触不到你,纵使接触到了,也伤不了我,至于他们为什么选了桑晚凝,大抵也是利用了她知道我生辰这一点吧?”
裴行之语气淡淡,却敲打在众人的心上,堵住所有人的喉咙。
良久沉默后,裴行之嗤笑了,起身走到桑晚凝跟前,“她是个没什么脑子的蠢货,今日我可以放她给各位泄气,只是来日,谁能保证你们不犯一样的错?”
他的阴影笼罩着桑晚凝,然而这一次,他给她的却不是恐惧。
他顶着四面八方的压力,无形地将她护在了人群中央。
“这个口子可以开,今日如何,来日也如何。”
裴行之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桑晚凝的头上,“他们今日便是要你的命,你可有异议?”
桑晚凝觉察出他的偏袒,摇摇头。
他笑了,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把选择权交给众人。
“你们决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