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平,第一次产生了不安,很多事情,他似乎已经无法掌控了。
次日天光乍亮,三皇子便秘密到访。
亭下石桌,清茶两盏,氤氲的热气却驱不散两人之间的寒意。
“太子那边已经开始动手了。”三皇子率先开口,神色凝重。
“京中几个与我亲近的官员,昨夜都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罪名是结党营私。”
裴行之端着茶盏,指尖微微摩挲着温热的壁身,眼皮都未抬一下。
“意料之中。”
他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三皇子看着他这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心中稍安,却又忍不住试探。
“裴绍业既是你亲弟,你当真能下得去手?”
裴行之闻言,终于抬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犹豫。
“是他自己选的路。当初他既做了这个选择,就该想到会有今日。”
“那桑晚凝呢?”
三皇子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言不讳道:“她是裴绍业明媒正娶的妻子,如今又怀着你的骨肉,夹在你们兄弟中间,行之,你可想过,她是个隐患?”
“殿下想说什么?”裴行之眸色微沉,周身气压变低。
三皇子迎着他冰冷的视线,冷冷道:“妇人之仁,乃是取败之道。这样一个女人留在身边,迟早害了你,更害了我。”
他言下之意,已然说的很明白,那就是除掉桑晚凝,以绝后患。
“殿下。”
裴行之沉冷地打断了他,与之相对。
“她不过是个女人,还翻不起什么风浪。我的人,我有信心管得住。殿下还是把精力放在如何对付太子身上吧。”
三皇子听出了他话语里毫不掩饰的袒护,不禁哂笑一声。
“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诚不欺我。”
他站起身,拂了拂衣袖上的褶皱,意有所指地道:“行之,你对她的这份情,迟早有一天,会让你追悔莫及。”
裴行之沉默了半晌,将杯中冷茶一饮而尽。
他看着空****的茶杯,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着旁人说。
“不悔。”
自这日后,京中风云变幻,朝堂局势愈发微妙。
裴行之与裴绍业的暗斗正式摆上了台面,太子与三皇子两派势力互相倾轧,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风声鹤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