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匹早已力竭,胡氏更是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再也跑不动了。
胡苓妤也瘫软在地,不住地喘息。
不远处,火把的光亮星星点点,正朝这边迅速围拢,喧嚣声越来越近。
裴行之看着眼前的绝境,忽然凄凄浅浅地笑了。
那笑有不甘、自嘲,也有穷途末路的释然。
他翻身下马,走到桑晚凝面前,将她抱起,轻轻放在自己那匹尚有余力的坐骑上。
“桑晚凝,”他抬头看着她,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清明,“你自由了。”
桑晚凝握紧了缰绳,整个人都愣住了。
月光下,她看到裴行之对她笑了笑,那笑容褪去了所有的狠戾与算计,竟有几分干净。
折磨她是真,一次次袒护她,也是真。
她的心,第一次有了动容的迹象。
可那是裴行之。
桑晚凝十分清楚,比起一点点的动容,她更需要的是自由。
裴行之猜到自己很可能一辈子都没法再见到桑晚凝了,喉头略涩,道:“如果你能恨我是最好不过的,就带着恨意,一辈子记住我吧。”
他说着,手抬了起来,就要落在马背上。
就在这时,追兵已至近前。
火光映照下,来人的衣着却并非朝廷鹰犬。
为首一人,锦衣玉带,面容俊雅,嘴角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身旁还跟着扶欢。
桑晚凝和裴行之不约而同地停滞了。
胡氏呆呆地望着那处,痴痴道:“二郎……?”
裴绍业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他们。
不知为何,目的达成了,他却没有那么开心。
“大哥,好久不见。”
他又转向胡氏,“母亲,以后我再与您解释。”
裴行之眯起眼睛,与裴绍业四目相对,月色之下,二人暗流涌动。
裴行之冷冷道:“你这废物,终于肯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