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走后,庭院重归寂静。
而在不远处街角的茶楼上,一个身形頎长的男人静静地站着,将庭院中的一幕幕尽收眼底。
他面容清瘦,眼神却沉郁,正是裴行之,可此时的裴行之,已然看不出当年那清隽模样了。
这五年,午夜梦回,全是她决绝的眼神和那记响亮的耳光。
悔恨与思念,如跗骨之蛆,折磨的他日夜不得安宁。
他动用了所有势力,几乎翻遍了整个国家,才终于在这里找到了她的一丝踪迹。
一旁的魏良低声道:“主子,咱们不进去吗?”
裴行之的目光落在那个被桑晚凝抱在怀里的小男孩身上,心口像是被巨石猛地撞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她过得很好。
没有他,她过得平静、安宁,甚至……幸福。
他若出现,只会将这份美好撕得粉碎。
裴行之忽然笑了,笑意里满是自嘲与苦涩。
“不必了。”
他转身,背影萧索。
“她的日子里,早就没有我的位置了。”
他走得决绝,却在离开江南前,寻了一个本地的妇人,将一个沉重的木箱交予她。
“把这个交给桑家,就说,是一个故人还的旧债。”
妇人将木箱送到桑家时,桑晚凝正在教桑云识字。
打开箱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沓沓厚厚的房契、地契,几乎是京城中最富庶地界的所有产业。
这是裴行之的全部家产。
桑晚凝脸色唰地白了,猛地冲了出去,街上早已人去楼空,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他来过。
他知道她们在这里。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不出三日,桑晚凝便带着祖母和孩子,再次搬离,消失得无影无踪。
……
又一个五年后。
桑云已经九岁了,长得愈发像裴行之,眉眼间却多了几分桑晚凝的温润。
祖母在一年前安详离世。
这日,桑云哭着从学堂跑回来,抱着桑晚凝的腿,第一次问她。
“娘,我的爹爹呢?他们都笑话我没有爹爹!”
桑晚凝的心刺痛了下。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却不能让儿子一辈子都活在没有父亲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