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先生是天之骄子,我的解释无足挂齿。”
沈晞月强迫自己微笑,攥紧了手机,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蒋斯崇的脸色却瞬间冷了,凝视她的眼眸也更暗了些。
就在沈晞月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合上打火机,却又不收回撑在门板上的手。
二人无声僵持,便是连关芷歆都觉得气温好似骤然降低了几度,想走,可蒋斯崇和沈晞月又挡在门口。
响起的震动嗡鸣声像是救援信号。
沈晞月暗地松了口气,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立马接通。
沈传恒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来,又夹杂着躁意涌进了蒋斯崇的耳中。
“事情还没解决?吉时快过了。”
男人的声音裹挟在空气与电流声中,蒋斯崇眸光骤然暗了,他听不清沈传恒说什么,却听得清沈晞月的妥协。
“晚些等我回去好不好?”像是迫切急于解释,她声音放软了些,带着势弱的意味。
“不是你想得那样。”又像话不投机的气急。
“我会解释的。”她有些无可奈何。
蒋斯崇只觉得心像被一只手攥住,细细密密地疼,他退出足够让沈晞月离开的空间,对她望过来的目光视而不见。
他垂下眼帘,沈晞月没能看见他眼中转瞬即逝的黯淡。
“订婚取消对恒裕应该挺麻烦,沈小姐不用处理吗?”蒋斯崇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赶客。
沈晞月看着他半隐在黑暗里的脸,无端觉得他的脊背比起刚才,好似微微塌了一些。
电话另一头的人还在催她,男声断断续续传进蒋斯崇耳道,他很淡地笑了笑,大发慈悲替沈晞月拉开门。
沈晞月看着他一副不甚关心,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想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她现在说什么,蒋斯崇都不会信。
心尖也仿佛被一只手攥住,仅是微微收拢,细微又绵长的滞涩便顺着神经蔓延。
听筒隐约传出女人细碎的啜泣声,一下下拉扯着沈晞月的心绪。
“对不起,蒋先生。”她面上血色褪去,僵硬扯出一抹笑,等不及挂断电话,匆匆离开。
休息室的房门缓慢闭合,将外界的喧嚣和蒋斯崇看向她背影时,眼中的晦暗一并隔绝。
能持有半岛酒店休息室房卡的人非富即贵,蒋斯崇更是这些人中的佼佼者,经理提起百分之千的心,小心翼翼对待,将休息室的温度、灯光、陈设都按照他的心意布置。
可沈晞月离开只不过几瞬,涌入房间的冷空气却叫蒋斯崇觉得香江今年的冬日格外冻人。
门外拿着电脑的特助陈阳像是掐着时间,等沈晞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推开门,打开灯,对关芷歆恭敬问好。
“蒋总,一个小时前已经将通泰响应“双碳”的改制方案发在官网上了,岑总和股东们意见都很大,正陆续往公司来。”
乍亮的灯光刺得蒋斯崇眯了眯眼,他抬手挡住眼睛,等适应了眼中的酸痛才睁开。
蒋斯崇的面色算不得好,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不复沈晞月在时的乖张不驯,像是一瞬被抽空,浑身带着说不出的疲态。
陈阳将关芷歆带离,却又再次折返,斟酌再斟酌,才试探着补充。
“看方向,沈小姐应该是去渡舟山了。”
蒋斯崇动作一滞,瞬即恢复如常,面上寒意稍霁,觉得屋内也好似终于温暖了一些。
“股东没到齐就等,我飞了十几个小时,不差这一会。”
蒋斯崇垂眸瞄了眼桌角的打火机,底部刻着的名字因被人时常把玩、摩挲而变得模糊,他又看向玻璃幕墙外的车水马龙,像是执拗地要从中寻找到载着沈晞月离开的那辆车。